那是一幅……微缩的,立体的,波澜壮阔的山河画卷!
孟听雨左手轻轻按住那块巨大的冬瓜。
她的右手,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整个后厨所有的喧嚣,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情绪,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尽数汇聚在她身上。
她闭上了眼。
只有一秒。
再睁开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迸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刀,动了。
第一刀落下。
不是雕。
不是刻。
是削。
刀锋贴着冬瓜翠绿的表皮,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
一片薄如蝉翼,透着光的冬瓜皮,被完整地、轻柔地削了下来,飘然落在案板上,露出了底下青翠欲滴的瓜肉。
这一刀,快得没有声音。
这一刀,精准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紧接着,那把平平无奇的菜刀在她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彻底活了过来。
削、刻、剔、镂。
刀锋在瓜肉上飞速游走,快得只剩下一片连绵不绝的银色残影。
在场的所有御厨,穷极他们的目力,也无法看清刀的具体轨迹。
他们只能看到孟听雨的手腕在以一种匪夷思议的频率轻微震动。
只能听到刀刃与瓜肉接触时,发出的一种奇异的“沙沙”声。
那声音极富韵律,细密而连贯,不带一丝一毫的停顿,像春蚕在静夜里啃食桑叶,又像细雨落在无人的竹林。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过一分钟。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那块巨大冬瓜的一侧,巍峨的轮廓已经初现雏形。
是长城。
蜿蜒起伏的山脊之上,一道雄关拔地而起,城墙上的垛口都清晰可见,砖石的纹理历历在目。
那磅礴的气势,仿佛能让人看到戍边的将士,听到风中传来的号角。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王师傅那双握了一辈子厨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嘴唇翕动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自问刀工早已登峰造极,是整个华夏厨艺界都排得上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