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通过各种渠道递送进来的信件与合作意向书,堆叠在她的手边,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有烫金字体的商业合作计划。
有私人名义的恳切求医信函。
甚至有一封来自遥远欧洲大陆的信件,信封上烙印着古老的家族徽章。
信中的措辞极其考究,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优雅与迫切。
他们将孟听雨的药膳,赞誉为“能够唤醒沉睡生命力的东方魔法”。
并且,开出了一张没有填写数字的支票,只为求得她亲手制作的一份药膳。
孟听雨坐在那张属于她的,位于后厨一隅的梨花木椅上。
周围是锅碗瓢盆的交响,是伙计们奔走忙碌的脚步声。
世界喧嚣无比。
她的内心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指尖传来的,是茶杯冰冷的温度。
杯中的碧螺春,早已失却了最初的温热与香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深处蔓延开来。
这种疲惫,无关体力。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精神的无力与茫然。
她的时间,她的精力,都成了最稀缺的资源。
她的双手,能够创造奇迹。
她脑海中的《神农食经》,蕴藏着失传的智慧。
她空间里的那口灵泉,是所有药效的根源。
这一切,都是她逆天改命的依仗。
此刻,却也变成了一副华丽而沉重的镣铐,将她牢牢锁死在原地。
她无法将自己分割成无数份。
她的药膳,也无法被简单地复制。
每一份出品,都必须经过她的手。
从挑选哪一棵青菜最新鲜,哪一块姜的药性最足。
到用灵泉水进行恰到好处的浸泡与洗涤。
再到烹饪过程中,对火候那近乎苛刻的,以秒为单位的掌控。
每一步,都灌注了她独有的心神与感知。
那是一种超越了食谱与流程的,近乎于“道”的技艺。
她的目光穿过后厨那扇小小的窗户,望向外面街道上那条蜿蜒不见尽头的长龙。
队伍里,有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人。
有满脸焦急,怀抱着病弱孩子的年轻父母。
有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眉宇间疲态的中年男人。
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同样的光。
那是对健康的渴望,对生命的期盼。
那些眼神,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