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来,孟舒苑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她嫁入宁家的第一年,年关将至时,宁之山早早就把她送回了老宅。明面说是阖家团聚,喜迎新年。但其实上,困住的只有宁家的女人们。
宁家的男人,从宁之山的几个叔叔,再到底下的同辈们,几乎都不会在老宅久留。但女人们要提前准备家宴,还有招待亲朋好友的礼品等等。
家里是有管家,保姆和后厨。
但在年关将至时,一些家宴的料理,还需要女人们亲自操办。孟舒苑刚嫁入宁家时,宁家人都知道,她是孟家并未对外公开的二小姐,无权无势,对宁家根本没什么帮助。加上孟家暗地里做这替嫁的事,并不地道。
只不过碍于面子,亦或者是假装大气。
宁家人并不会明面上去说这事,只会暗地里为难孟舒苑。
宁家老宅外表风光,但内里的一些建筑设备设施,依旧保留当年中式庭院的陈旧。家里的被子,是早年的棉厚被,又冷又重,冬天盖在身上,让人冷得发抖。
还不能开暖气。
所以年轻人住起来,并不舒服和方便。
但在那样的环境下,孟舒苑一个人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半句抱怨都不曾有。
他们大户人家还讲究。
说是衣服要手洗,洗完了还要熨烫。
那时孟舒苑也年轻,觉得替嫁这事,确实是孟家做的不对。所以,不管宁家人,如何刻意为难她,她都全盘接受。当年宁家有恩于孟家,两家长辈才定下联姻的婚约。
不论世事变迁,都为亲家。
谁知孟舒芯看不上那时候的宁之山,孟家才想出替嫁这事。又或者是说,孟家人早就知道,宁家的规矩多。
孟舒芯嫁过来,铁定是受气的。
便舍不得让她吃这个苦。
但却舍得让她孟舒苑嫁来受苦。
当然,她这个人信守承诺。她也确确实实是吃了三年的苦,忍受了三年的气。宁家人说,他们穿的衣服是要手洗的,所以,她能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洗宁家一大家子人的衣服。
从长辈到晚辈的衣服,都是她一个人在洗。
洗到手长冻疮,腰都直不起来。洗到热饭都来不及吃一口,洗到两眼昏花,躺在冰冷的**,双手无法动弹。还要被人说她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家里来客人了,也不知道接见一下。
真丢人呢。
那时孟舒苑侧着头,眼泪刷地就流出来了。
当年跟孟家签订嫁入宁家的三年之约时,她想过她自身底气不足,嫁入豪门生活,肯定不好过。也想过会被人欺负,想过她会失去很多。
但她没有想过,婚后的日子,竟然过得如此不堪。
枕边人对她冷嘲热讽,说她们孟家背信弃义,农夫与蛇。不知恩图报。后来,那人许是对孟家的气消了些,也不指着她的鼻子说孟家怎么的了,就开始骂她孟舒苑。
尤其偏爱在**羞辱她。
“看到你那副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你不是也挺享受的吗?”
“为什么成天就丧着脸?”
“说不想要,不想做,腿不是你自己张开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