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却撕裂夜空的巨响传来,震得整个船体都在颤抖!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雷鸣一般。
甲板上的幕府士兵瞬间大乱,惊呼声、叫骂声响成一片:“是雷声吗?打雷了吗?”
“不,是炮声!是宋船的火炮!”
“在哪里?!”
“快看海上!”
那名原本志得意满的武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下游入海口外的海面上,几尊巨大的黑影在夜色中显现,船身侧舷喷吐着致命的火光和浓烟。
一枚炮弹准确地击中了不远处一艘试图上前拦截的幕府关船。
那船如同玩具般被撕裂,木片横飞,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照亮了周围四散奔逃、如同受惊鱼虾般的小早船。
“撤退!快撤退!是宋人的大舰!”
恐惧压倒了命令,幸存的幕府船只慌乱地调头,只想远离那毁灭性的炮火。
那名武士也瘫软在地,之前的狂喜早已被面对未知恐怖武器的战栗所取代。
货船上,劫后余生的感觉让赵昺几乎虚脱。
他猛地推开舱盖钻出,看到的是幕府船只狼狈逃窜的场景。
而在远处海面上,几艘如山岳般的宋军战舰正缓缓驶近,舰首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如同指引归途的明灯。
“是我们的船!”赵昺用尽力气向旗舰挥手。
一艘小艇迅速放下,将他接了上去。
登上甲板,他惊讶地看到徐立威竟然就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肩头裹着厚厚的绷带,在亲兵搀扶下,激动地迎了上来。
“陛下!您没事!苍天保佑!”徐立威声音哽咽。
原来,徐立威中箭昏迷后,被河水冲至入海口,恰被按计划巡逻接应的宋军小船救起。
他醒来后得知赵昺失踪,不顾伤势,立即命令舰队前出威慑,这雷霆般的炮击,正好在最后关头挽救了危局。
消息很快传回京都。
北条时辅在府邸内暴跳如雷,而皇宫深处,一些公卿得知宋使脱险、幕府吃瘪的消息后,虽不敢明言,暗中却各有盘算。
码头边,胖瘦商人得知货船平安抵达堺港、宋使已被接走的密报后,先是瘫坐在地,长长舒了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
但随即,一种更深沉的惶恐涌上心头。
“我们……我们算是彻底卷进去了。”瘦商人声音发苦。
胖商人看着手中赵昺留下的玉牌,眼神复杂:“是啊,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拴在宋人这条船上了。是福是祸,唯有天知。”
回到旗舰舱室内,赵昺换上新衣,目光扫过海图,最终停留在九州岛。
“京都,已是死地。”
他声音冰冷而坚定,
“北条时辅丧心病狂,幕府已无信义可言。张枢相被困,谈判之路已绝。”
徐立威重重点头:“陛下明鉴。畿内遍布杀机,唯有跳出牢笼。”
赵昺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萨摩藩的位置:
“我们去九州!岛津久经见识过火炮之威,九州强藩与幕府离心离德,更是抗元前线!
我们要联藩抗幕,既然他们想要坑我们,那我们就在幕府的后院,点燃一把他们无法扑灭的大火!”
他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传令!舰队转向,南下萨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