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安猛地转过头,一双虎目死死盯住我,眉毛拧成一个川字,暴怒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
他的话骂到一半,却卡住了。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镇定,镇定得不像一个误闯进来的毛头小子。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他后面的脏话竟然没能说出口。
我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让我试试。”
陈怀安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三秒,眼神里的暴躁和轻蔑,渐渐被一种审视和惊疑所取代。他似乎想从我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出什么花来。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再骂,而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是敢弄坏了,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矿区。”
这算是默许了。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疯了吧?陈爷竟然让这小子上手?”
“我看这小子就是个骗子,想出风头想疯了!”
我没管周围的议论,径直走到那块原石前,对旁边吓傻了的老师傅说:“把机器关了。”
然后,我扫视一圈,从工具箱里捡出几根长短不一的钢钎,又掂了掂一把最普通的小铁锤。
看到我选的工具,人群里的嘲笑声更大了。
“哈哈!我当他有什么绝活,就拿几根破铁钎?”
“这哪是解石,这是要去砸墙吧!”
连陈怀安的嘴角都**了一下,眼神里的怀疑又浓了几分,似乎随时准备反悔。
我充耳不闻。
我伸出手指,在那块原石粗糙的表面上缓缓拂过。指尖的触感冰冷而坚硬,但在我的感知里,石头内部的每一处应力点,每一道裂纹的薄弱处,都清晰如掌上观纹。
这手法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装神弄鬼。
下一秒,我动了。
我左手持着一根最细的钢钎,抵在原石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右手的小锤看似随意地扬起,然后落下。
“叮。”
一声轻响,清脆如玉珠落盘。
我没有停顿,迅速换了一个位置,换了一根更粗的钢钎。
“叮。”
又是一声。
我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落锤的角度、力道都截然不同。那诡异的节奏,时而急促,时而舒缓,仿佛不是在敲击石头,而是在弹奏一首古怪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