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脸色僵了僵:“这是什么?”
嬢嬢递给她:“这是当年从你的襁褓里找出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
秦曼僵住,半天才接过黄金怀表。
嬢嬢:“我一直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当年我是花了一千三百八十块钱把你买下来的……”
秦曼愣住。
她竟然是被买下来的?
嬢嬢叹气:“你也知道我一直不能生。年轻时候被丈夫一直打,打了好几年,丈夫喝酒摔倒淹死在小河沟。他死了后,村里容不下我。我就进城打工,一直在城郊花一百租了个小院子。”
秦曼点头。
她知道这段故事。嬢嬢是被迫进城打工,住的小院子就是从前爱幼孤儿院的前身。
嬢嬢:“我白天出去做工,晚上一个人在家里给人做衣服。一两年下来也攒了点钱。后来日子好了点后,我发现有人往河边扔孩子。那些孩子大都是父母进城打工生下来的,父母要打工没法养,或者是避孕措施没做,意外有的……”
“我捡了第一个,当时想法是养一个将来可以给我养老。没想到后来越捡越多……”她满脸无奈,“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有人知道我愿意捡孩子就故意丢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什么路边啊,上工的草丛边……唉……”
“不过你却是不一样。那是一年冬天,我去河边捡点柴火打算弄回家烧。看见一个包着头,穿得很体面的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包袱鬼鬼祟祟往河边走。”
“我心里觉得奇怪就跟了过去。那女人到了河边就把包袱往河里丢。我看着不对劲,就喊了一声。那女人听见声音吓了一大跳,就要跑。可她跑了几步又下河把包袱捞了起来。”
“那时候我听见包袱里面有孩子哭,我就骂她是畜生竟然要把孩子溺死。那女人听见我骂她也不说话,一个劲赶我走。”
“我肯定不走。我问她为什么要丢孩子。那女人说,是个丫头,不想养就丢了。我警告她不想养可以丢在路边让好心人捡走,不至于大冬天把孩子往这么冷的河水里丢。那女人被我骂急了眼,就说不关我的事。”
嬢嬢摇头:“我那时候年轻,正义感比现在强。我就不让她走,我还威胁我要报警,说她遗弃孩子。那女人害怕了开始给我说好话。我肯定不信她。那女人突然又说,她是替主人家丢孩子的。说这个孩子是她主人家的女儿和外面野男人生的。”
“要是被人发现了,她主人家的女儿就毁了。我半信半疑。那个女人就把包袱打开给我看……”
秦曼愣住:“包袱里是我?”
虽然知道故事里的弃婴一定是自己,但听到现在还是觉得手脚发麻,背后发凉。
她就差一点点刚出襁褓就要被丢河里溺毙了。
嬢嬢继续说:“我本来只是想吓唬那女人不能丢孩子,没想到一看见你我就走不动道,挪不开眼了……”
她陷入回忆里,眼神恍惚:“那时候你太漂亮了,粉白粉白的,眼睛大大的,鼻子翘翘的,香香软软的像是一团奶包子似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压根不是穷苦人家生出的孩子。一看就是胎里养得很好很好。我看见你就信了那女人说的。你是大富人家生的。”
她苦笑了下:“后面我就拉着那女人到了家里。我苦口婆心劝她收养你。那女人却很心硬说既然弄不死,那就去乡下随便找一户人家送了。”
“其实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这女人是个心狠手辣的,她说什么送养只是为了稳住我,不让我报警。我留了她吃饭,后来看实在是留不住了。我狠狠心拿了我所有的积蓄,一千多块钱给了她,把你买了下来。”
嬢嬢说了这么久,脸色苍白咳嗽起来。
秦曼回过神来,急忙轻拍她的背。
她苦笑:“嬢嬢,你不用自责。你已经救了我的命,不用担心我因为自己是私生女而受伤。”
难怪之前嬢嬢欲言又止,原来她是私生女。
不光彩的身份,就算找到了自己亲生父母又能怎么样?
她不会得到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