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绕远了些,路面也不比主路平坦宽敞,但一路行去,果然平平安安,并无异样。
……
慈元殿。
殿内只余下几盏烛火。
“废物!全都是废物!”
桌上的茶盏被狠狠砸在了地上,破碎的瓷片和茶水四溅而开,吓得孙嬷嬷静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殿内再次鸦雀无声,只能听见萧皇后猛烈的喘息。
她猛地转向垂首立于一侧,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孙嬷嬷,声音尖厉到:“你不是万无一失吗?人呢?!为何本宫的人守到宫门下钥,连陆婕妤的影都未曾瞧见?”
孙嬷嬷心中也十分惊疑,硬着头皮回应。
“皇后娘娘息怒,奴婢确实亲眼瞧见陆婕妤离席后,朝着宫道上走……按理说,那处‘意外’早已布置妥当,绝无失手的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萧皇后厉声打断了她,语气极其不悦道:“除非是办事的人手脚不麻利,留下痕迹,让她起疑,临时改道?还是说你安排的人就是蠢货?!”
她只觉手下无能,这才让着精心策划的‘意外’落了个空!
孙嬷嬷见皇后未将全部怒气归咎于自己,心中稍定,但依旧忐忑。
犹豫片刻后,还是低声道:“皇后娘娘,是否要奴婢去将那办事的悄悄唤来,您亲自……”
听罢。
萧皇后几乎是嘶吼着下令:“唤来!立刻给本宫唤来!本宫倒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办的事。”
孙嬷嬷应身,匆匆退下。
不多时,便领着一个低眉顺眼,穿着普通内监服饰的中年太监悄步走了进来。
只是。
这太监眼神中,透露着一股与其身份不符的精明与沉稳。
太监还未开口请安,萧皇后的斥责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没用的狗奴才!本宫将如此重要之事交于你收,你就这般回报本宫的?一个怀胎八月的女人,都能在你眼皮子低下溜走?你可知,此番失手定打草惊蛇,日后再想寻个机会难如登天。”
萧皇后心之陆婕妤临近生产,最易下手……也是最后的机会。
若是等她瓜熟蒂落,生下个健全的皇子……皇上会如何?
朝臣会如何?
景祁在皇上面前又会如何?!
不……她绝不允许。
萧皇后指尖掐的掌心生疼,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太监并未像寻常宫人那般惊慌失措,只等萧皇后发泄完。
才缓缓抬起头脸,脸上没哟丝毫惧色,反而淡淡道。
“娘娘息怒,奴才安排的意外天衣无缝,奴才斗胆猜测,绝非奴才等人手脚不利落,也不是计划有误。而是目标……压根未曾踏入此局。”
萧皇后眼睛微眯,带着审视,回问道:“你什么意思?”
太监的声音平稳,毫无情绪波动。
“意思便是……并非奴才们失手,而是娘娘您的谋划早已被人窥视,再则,是娘娘您近日来行事屡有顾忌,优柔寡断,风声早已不慎走漏,才让对方有了防备之心。”
此话,直戳萧皇后痛处!
她最记恨别人说她优柔寡断!
萧皇后猛地拍桌,怒斥道:“放肆!你是在指责本宫?!”
那太监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强硬:“奴才不敢,奴才不过是奉命行事,也全然是为娘娘找想。”
“不过,奴才的主子让奴才转告娘娘,宫中行事,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娘娘总是顾念皇上或许会察觉,顾念着虚名而束手束脚……不如早日抽身,安安分分做个富贵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