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金石二字的时候,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目光略显警惕的扫过下方。
此刻看似乖巧坐着的苏杳杳,耳朵其实早就竖了起来。
这几日的教学经验告诉他,某些词汇极易触发她小脑瓜里的联系。
张太傅刚有这想法,也在这‘金石’二字刚落之时。
苏杳杳那双原本有些迷茫的大眼睛,瞬间像是被点亮的琉璃盏……‘唰’的一下放出光来!
她迫不及待的高高举起手来,身子都快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太傅太傅!杳杳知晓……杳杳知晓!”
张太傅架不住她的热情,所谓笨鸟先飞,指不定当真能教出个得意门生呢?
无奈微微颔首,示意她回答。
苏杳杳兴奋的小脸通红,声音又亮又糯,“金灿灿!是不是亮晶晶哒……可以买好多好多糖葫芦!还有漂漂亮亮的簪子,亮亮的手镯的那个金灿灿,杳杳最喜欢啦!”
在她的小脑袋瓜里,也只能联想到她最爱的金灿灿。
张太傅:“……”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他的胡子仿佛又开始隐隐发痛,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太傅的威严,严声解释道。
“……此金非彼金,此处的金石乃喻极其坚硬之物,如金属,顽石,并非指那些黄白之物……”
苏杳杳听的一知半解,但金字她可认的死死哒。
用力摇着小脑袋,小辫子都快甩飞了,坚持着自己的见解:“一样哒一样哒!太傅……都是金灿灿,硬硬的,好看的。好吃……能换宝物,就叫金灿灿!”
她甚至还怕太傅不懂,小手指着自己发髻上的小小金铃铛发簪。
“太傅看……就是这个,金灿灿亮亮哒,好看!它就是金灿灿!”
太傅看着那晨光下闪着金灿灿的簪子,再对上苏杳杳那无比认真的小眼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谢景祁在一旁憋得肚子疼,使劲用时候掐着自己大腿,才没笑出声。
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谢景修,嘴角都几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
默默垂下眼眸,盯着书上的字。
而太傅张了张嘴,只觉得再多解释不过在这孩子眼中都是苍白无力。
最终,只能无力挥了挥手,显然是被这小团子打败:“罢了……罢了,你……你先坐下,我们继续讲,精诚所至……”
没多久,尚书房下学的钟声传来。
谢景修要去慈元殿拜访母后,苏杳杳是不稀得去的,便牵着兰儿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回走。
她还在回味太傅胡子一抖一抖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呵斥声,打破了这份闲适。
只见一主管太监徐公公正叉着腰,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破口大骂:“小路子!你这个没长眼的狗东西,杂家这身新袍子,也是你能碰的?再拿着你那破扫帚瞎划拉,小心杂家扒了你的皮!”
小路子吓得面色惨白,额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咚咚’作响,颤声道。
“徐公公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兰儿自不愿意去碰壁,想拉着苏杳杳从旁侧离开。
可苏杳杳目不转睛的盯着徐公公,好奇的歪着小脑袋。
看到徐公公帽子上方,缠绕着一股暗沉沉的黑气。
看着就让人觉得闷闷的!
接着他那架势凶狠的很,眼看着就要朝小路子的脸扇去。
她下意识皱了皱小鼻子,扯了扯兰儿的衣袖,用小手指着徐公公,毫不避讳道:“兰儿姐姐……那个公公头上……绿绿的黑气,好难看喔!像是坏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