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年幼,但深宫之中长大的孩子,对危险的直觉异常敏锐。
只是碍于她是母后的侄女这层身份,他才不能明着发作。
此刻。
他也绝不能冒险让任何经手云芝的东西,送到苏杳杳面前。
他当即正色,叮嘱道:“不必等她,你亲自去小厨房,看着胡爷爷现做,亲手将杏仁茶取来。记住……务必是你亲手端来,途中莫过他人之手。”
兰儿虽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这般严肃,但对殿下的命令她向来言听计从。
尤其是涉及到苏杳杳的事上!
立刻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话罢。
便急匆匆转身离去,脚步急切。
床榻上。
苏杳杳仰着小脸,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看着太子哥哥突然严肃的侧脸,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
温热的杏仁茶下肚,让她苍白的小脸终于恢复了些许红润。
谢景修就坐在旁边的烛光下,拿起一卷书,却并未看进去多少。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飘向那个安静喝汤的小身影上,烛光打在她柔软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阁内一片静谧,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忽的。
苏杳杳放下玉盏,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愧疚开口道:“太子哥哥……杳杳以后会小心,走路看路,再也不摔跤……也……也不惹皇奶奶生气……”
她似乎模模糊糊的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和今天的事,给一向冷静的太子哥哥和疼爱她的皇伯伯带来了困扰。
谢景修纤长的手指一顿,抬起眼来,望向她。
烛光下,小团子的眼睛像是山泉洗涤过的黑曜石,清澈的能倒映出他的影子。
……不知为何,他能察觉出苏杳杳眼中的不安。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心疼,也是酸涩。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朝着她走去。
罕见的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却无比轻柔的拍着她单薄的后背。
“与你无关。”他璀璨的眼眸看着她的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坚定,“错不在你。”
这简单的八个字。
像是一股暖流,“咕嘟咕嘟”的涌进了苏杳杳小小的心田,把那些冰冷的害怕全都融化掉了。
“嗯!”她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和雀跃,带着浓浓的欢喜,奶声道:“杳杳知道啦!太子哥哥最好啦!”
看她重绽笑颜,谢景修如同拨云见日。
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悄然松弛了几分。
夜色渐深,到了该安置的时辰。
令所有宫人暗自惊讶的是。
太子殿下并未像往常一样,借着温书或者处理事务刻意拖延至苏小姐熟睡后才悄无声息的回暖阁。
相反。
他竟破天荒早早洗漱完毕,在宫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主动上了那张宽大,中间仍有着一条无形的界线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