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变成了皇子?!
一个健康的皇子,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陆氏的筹码将大大增加,意味着今日的算计不仅落空,反而还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她几乎无法维持住脸上端庄贤淑的神情,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才勉强挤出一抹欣慰的笑,附和着:“真是……真是万幸!陆妹妹当真是……洪福齐天啊!”
周太医更是没料到此等结果,连忙上前,跪地请罪。
“太后娘娘恕罪……是微臣学艺不精,诊断有误,未能及早察觉乃是龙脉,险些……险些误了大事,请太后降罪!”
说完,他额头上就已是冷汗泠泠。
这诊断失误可大可小,可刚刚他可是给陆婕妤下了死状!
不说太后在此,就算是陆婕妤娘娘本人知晓此事,都会降罪与他。
落得个学艺不精,诅咒皇子的罪责。
太后此刻却沉浸在喜得皇孙的喜悦之中,哪里顾得上计较这些?
先前惊险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更何况,今天有大喜之事,哪里有见血之说?
终究,太后只是朝着她挥了挥手道:“罢了,终究是皇天保佑,母子平安才是顶顶要紧之事!你们都辛苦了,功过相抵,起来吧。”
话罢。
太后迫不及待的在往产房走。
顾不得听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就连一旁等着候着的掌事嬷嬷,都险些跟不上太后的脚步。
随着太后走进产房,萧皇后和谢景修一同跟了进去。
宫人识趣的去别处候着了,独留周太医俯首磕头,愣在原地。
……
刚进产房,血腥味尚未散尽。
陆婕妤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却比先前下了通告之时,平稳了几分。
而在她身侧,却看到了令众人感到吃惊的一幕。
苏杳杳这个小团子竟不知何时溜了进来。
只有跟在身后的谢景修,才知晓她何时离开了旁侧。
他未曾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此刻正趴在陆婕妤榻边,小脑袋枕着自己小胳膊,睡得正沉的苏杳杳。
她的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一只小手,紧紧攥着陆婕妤的衣袖。
看起来,想必是为此事急哭了,睡着了,都不忘守护住刚从鬼门关闯回来的仙女姐姐。
而在她身边,那张皱巴巴,墨迹已淡的差不多的平安符,静静的落在陆婕妤手边。
见此情景。
太后不知为何,竟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就连眼神都满是慈爱。
她自己都说不清。
十日前还因她闹了别扭,怎么今日见到此番景象,心里又喜欢的紧?
下意识看向她,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平安符上。
从先前来水榭居,便听这小团子念着什么“平安符”。
虽未亲眼见过,但此刻一见,便知那皱皱巴巴的纸团是啥。
感叹着:“哀家原还不全信什么福星之说……每每想起都觉得是巧合,可今日……这孩子怕是真有几分不凡的造化。你们看……”
她眼神示意,两人才把目光落在了纸团上。
而这其中的深意,太后没有说下去,但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