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在宣纸上染成一团。
小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字迹更是歪的不找边际,像是爬行的蚯蚓。
他今日已抄写了整整两个时辰,手腕又酸又痛。
接连的深夜学习,也让他疲惫不堪,昏睡不止的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殿下。”
殿外伺候的太监小声提醒,惊醒了半梦半醒的谢景祁,“亥时了,该歇息了,明日还要起早听太傅讲学呢。”
谢景祁懒洋洋的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疲惫:“……母后吩咐了,今日不抄完十遍,不许睡。”
听罢。
太监便不再言语。
心疼也没法,毕竟是皇后娘娘发了话,他们这些下人造次不得。
深深叹了一口气,便静静候在了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慈元殿里静的只能听见蝉鸣和下人窸窸窣窣准备歇下的声响。
几个宫女从偏殿窗边路过时,难免会谈及些听来的八卦,用以缓解一天的疲惫。
“听说太子殿下此次在西郊立下大功一件,这春日宴上有造次的,都闭上了嘴。”
“是啊,今儿个云芝来这一遭,可给姐妹们说了不少!”
“可不是吗?听说外头的百姓都说,太子殿下是咱大雍之福所在。”
谢景祁放下笔。
一时间愣愣出神,呆呆的看着窗外。
月光透过窗棂打下斑驳的光影,照的他稚嫩的脸上一明一暗。
他也想和太子哥哥一样,被百姓爱戴,为朝廷立功……为父皇分忧!
可是……他连个《论语》都背不好,太傅讲的文章也总是听不懂。
前日太傅提问‘仁者爱人’的含义,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上来,被罚抄了五十遍。
昨日背诵《论语》他又漏了好多个字,太傅听了也直摇头。
“二皇子天资不错,但却没大皇子那般勤勉,还需努力啊……”太傅同母后说的话,更像是一个刺,扎在他心头。
可……他还记得,太子哥哥以前同他有一般的束术。
怎得就落下了一大截?
母后也总说,他是要超过太子哥哥的。
可太子哥哥那么厉害,如今他连太子哥哥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了。
还记得,京城人牙子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