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掘坟墓!”
王胜利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刘副厂长,那咱们明天……”
“什么都不用干。”
刘金福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冷笑。
“我们明天,就搬着板凳,带上瓜子,去一号车间,安安静静地看戏。”
“看王德发怎么被一个黄口小儿耍得团团转,看他那张老脸,怎么被他自己亲手撕下来!”
“对了,去,通知宣传科,还有工会的人,明天都到场!这么有教育意义的场面,可不能错过了!”
王胜利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立刻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开始串联,开始煽风点火。
他们已经能预见到,明天,将会是王德发政治生涯中最耻辱的一天。
而李向东,不过是那场好戏里,一个无足轻重,用完即扔的小丑。
夜,越来越深。
李向东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
伺服电机是假货。
导轨有划伤。
齿轮箱里有劣质件。
这些结论,在他的脑中清晰无比。
可怎么证明?
那些缺陷,都是微米级别,甚至是隐藏在机器内部的。
没有专业的超声波探伤仪,没有三坐标测量仪,更没有金属成分分析光谱仪。
他现在,两手空空。
他就像一个知道宝藏地点的探险家,却没有一张地图和一把铲子。
光靠嘴说,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辩白。
他必须拿出证据。
眼见为实,足以让所有人闭嘴的铁证!
他停下脚步,双手插进头发,用力地抓着头皮。
前世几十年的工程师生涯,那些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知识,如同被狂风吹开的尘封档案,一页页地在他眼前翻过。
有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到了。
想到了那些在精密仪器诞生之前,老师傅们代代相传的,最原始,最巧妙,却也最有效的“土办法”!
用医用听诊器,放大机器内部的异响,定位故障源头!
用墨水和玻璃板,检测导轨那微米级别的平整度!
用一沓厚薄不一的纸片,充当临时塞尺,去测量那肉眼无法分辨的装配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