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瑟瑟发抖,眼神空洞,仿佛还在回味着那一碗,早已冰冷的,街边的热粥。
那是,脆弱不堪,会哭会笑,最原始的,“人我”。
一场,关于“林烬是谁”的,终极审判,拉开了序幕。
“吞噬!这才是唯一的真理!”
“魔我”率先开口,声音如同万千神魔在咆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看看你的‘守护’,得到了什么?一个破碎的故乡,一群化为尘埃的同胞!”
“软弱,只会带来毁灭!情感,只是强者的枷锁!”
“抛弃那些无用的累赘!随我而来,吞噬那十二祖神,驾驭那终极的‘煞’!我们将成为这方宇宙,唯一的,至高的,永恒的存在!届时,重塑一个世界,复活一群凡人,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的话语,充满了无穷的**力,直指林烬心中最深的创痛与不甘。
“愚蠢的野兽!”
“神我”的声音响起,冰冷而又威严,如同天宪昭告。
“你所谓的吞噬,与‘煞’有何区别?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无意义’罢了!你只是在重复大荒那条,被污染的,通往自我毁灭的老路!”
“力量,若无秩序驾驭,便是世间最大的灾祸!”
“看清你的使命!背负起天庭的失败,承载起一个文明最后的重量!用绝对的秩序,为这混乱的宇宙,重新立下规则!用无上的守护,为一切即将寂灭的‘有’,撑起最后的天地!”
“这,是痛苦的,是孤独的,但,这是唯一‘有意义’的道!是你,必须偿还的,宿命!”
他的话语,如同一座沉重的神山,狠狠压在林烬的灵魂之上,用“责任”与“意义”,编织了一座无法挣脱的牢笼。
然而,就在这神魔的宏大辩论之间。
一道,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几乎要被彻底淹没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我想回家……”
那“人我”,那个属于“林烬”的少年,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什么祖神……什么天庭……什么宇宙……”
“我听不懂……”
“我只想,回到那个下着雨的午后,为那个女孩,撑起一把伞。”
“我只想,在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碗,妈妈亲手包的饺子。”
“我好累……”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带我回家……求求你……带我回家……”
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淬满了世间所有温柔与痛苦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林烬的本源!
“魔我”的吞噬欲望。
“神我”的秩序枷锁。
“人我”的思乡之痛。
三股极致的力量,疯狂地,撕扯着林烬的本我神魂。
他感觉自己,即将被分裂成三份,永远地,迷失在这场永无止境的自我拷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