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赵括眉头紧锁,一遍又一遍地研究着地图,推演着王战所有可能的战术。
是想诱敌出击?还是在等待左右两翼的军队合围?亦或是,在准备什么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个鬼魅博弈,对方的每一步,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赵括心烦意乱之际。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
“报,侯爷,王战派了使者前来!”
“什么?”
赵括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王战?
那个杀伐果断,从不与敌人废话的北境之主,竟然会派使者?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武安国制式文官服饰的中年人,手捧着一个木匣,不卑不亢地走进了帅帐。
他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看着主位上的赵括。
“我家陛下,听闻忠勇侯三代忠烈,满门英豪,皆为抗击匈-奴而亡,心中甚是敬佩。”
“数月前,我家陛下亲率大军,踏破匈奴王庭,斩杀匈奴单于,并坑杀匈奴降卒三十万,为天下,也为侯爷满门忠烈,报了这血海深仇。”
“此乃匈奴单于的头骨酒杯,陛下命我,将其赠予侯爷,以慰赵家在天之灵。”
说着,他缓缓打开木匣。
一颗被制作成酒具,上面还镶嵌着宝石的狰狞头骨,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整个帅帐,瞬间死寂。
所有大夏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括的身上。
他们看到,这位一生都古井无波的老人,在看到那颗头骨的瞬间,身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头骨,浑浊的眼眶中,瞬间充满了血丝。
杀父之仇!
灭门之恨!
这是他赵家,数代人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如今,大仇得报,报仇的,却是他即将与之死战的敌人。
而他却要为了一个昏庸的,连边疆都守不住的皇帝,去与自己的恩人兵戎相见。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荒谬!
“噗!”
赵括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了身前的地图之上。
“侯爷!”
帐内诸将,大惊失色。
那名武安国的使者,却依旧面不改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赵括,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