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让俺来给你当先锋,那是看得起你!你还不乐意?”
“李将军说笑了。”张郃揉了揉眉心:“我只是在想,此次对阵高干,该如何用兵。”
“用兵?那还不简单!”李逵把巨斧往桌上一顿,震得茶杯乱跳。
“俺带五千人,先冲上去,把他阵脚给冲乱了。你带着大军,在后面跟上,只管捡人头就行!”
“对了,”李逵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张郃面前摊开,指着并州境内的一处盆地,两眼放光。
“张将军,你看这里,四面环山,中间一块平地,风水多好!俺打听过了,并州军的脑袋瓜子,比幽州军的圆,肯定好堆!咱们就在这,给陛下筑一个大大的京观,怎么样?”
张郃看着李逵那副兴致勃勃,仿佛在讨论去哪家酒楼吃席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李逵虽然鲁莽,却是陛下最信任的猛将,他的存在,就是一柄悬在北府军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们,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李将军,筑京观之事,不急于一时。”张郃耐着性子解释道:“北府军乃新编之军,军心未稳。此战,是他们向陛下证明忠心的第一战,亦是最后一战。胜,则生。败,则死。我们必须谨慎。”
“行行行,你读书多,你说了算。”李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俺就一个要求,打起来的时候,让俺冲在最前面,人头都归俺!”
张郃无奈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北府军与高干麾下的三万并州军,在太行山下的一处平原上,狭路相逢。
战鼓擂动,旌旗招展。
北府军的阵中,气氛却有些诡异。
许多士兵,看着对面那熟悉的袁氏旗号,眼神闪烁,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曾是袁绍的部下,与并州军,曾是袍泽。
张郃立马于阵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他只是缓缓拔出佩剑,指向对面的敌阵,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整个军阵。
“将士们,回头看看你们身后的路。”
五万士兵,下意识地回头。
身后是通往家乡冀州的方向。
那里有他们刚刚分到的土地,有等待他们归来的家人。
“再看看你们眼前的敌人。”张郃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是想让你们回到过去的人!回到那个吃不饱,穿不暖,随时可能被当做炮灰,死在不知名角落的过去!”
“陛下的新法,给了你们土地,给了你们尊严,给了你们一个光明的未来!”
“现在有人想毁掉这一切!”
“你们答不答应?”
短暂的沉默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不答应!”
“杀!”
“为了婆娘孩子,为了田地,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