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岳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了。
他看着那份诏书,看着沈万三那张依旧在笑,却仿佛藏着一把刀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拔刀。
然而,他发现,原本侍立在自己身后的亲卫,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群面无表情的,身着玄镜司服饰的黑衣人。
而沈万三的身后,站着的正是他最信任的那名心腹将领。
那名将领对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马总督,别来无恙。”沈万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陛下说了,丝绸之路,该收归国有了。您是想体面地,当这第一任总督。还是想,不太体面地,挂在总督府的旗杆上,供后人瞻仰?”
马岳看着满堂的自己人,看着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缓缓地坐下,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马岳,戎马半生,自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到头来,连一仗都没打,就输得如此彻底。”
他放下酒杯,对着沈万三缓缓地跪了下去。
“罪臣马岳,领旨谢恩。”
……
消息传回临安。
王战正在太庙之中,独自擦拭着那两块他最珍视的灵牌。
张维将密报呈上,低声道:“陛下,西凉已定。”
王战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这只是意料之中的一件小事。
他擦完灵牌站起身,走到了太庙的门口。
阳光,从门外照了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着那片广袤的,已经彻底归于一统的版图,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邃的,仿佛能看透未来的平静。
复仇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而一个属于他属于大武的,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的目光,越过了西凉,越过了西域,投向了那片更遥远,更未知的,被蓝色海洋包裹的世界。
“朕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