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坐着几个同样面色阴沉的世家家主。
“他这是要收买人心啊!”一个家主咬牙切齿地说道。
“杀我们的狗,用我们的钱,来买他自己的名声,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事情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另一个家主,满脸颓丧:“周延一死,下一个会是谁?是你,还是我?”
书房内,一片死寂。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之间蔓延。
纪宁的这三刀,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毒。
第一刀,斩宰相,敲山震虎,断了他们的财路。
第二刀,斩将军,杀人诛心,毁了他们的脸面。
这第三刀,更是釜底抽薪!
他直接绕过了所有的规则,发动了那些他们平日里视如蝼蚁的百姓,来审判他们!
这等于是在刨他们的根!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赵孟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我们斗不过他手里的刀,也斗不过他身后的百姓。但是有一个人,他纪宁绝对斗不过。”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谁?”
赵孟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陛下。”
众人一愣,随即又泄了气。
“赵国公,您糊涂了吧?他纪宁,就是陛下手里最快的刀,陛下怎么会对他……”
“刀太快了,是会伤到主人的。”赵孟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你们没听到吗?外面那些贱民,在喊什么?他们在喊王爷千岁!”
“自古以来,只有皇帝,才能称万岁,藩王称千岁,这本是规矩。”
“可你们想过没有,今日,他们可以真心实意地喊他千岁,那明日,会不会有人想让他当万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了赵孟的意思。
“功高震主,自古以来,都是为臣者的大忌。”赵孟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纪宁现在风头无两,万民拥戴。这在陛下眼里,是好事,也是坏事。”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件好事,变成一件天大的坏事。”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派人出去,把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就说镇北王仁德盖世,爱民如子,是百年不遇的圣主贤王!”
“再找些说书先生,编些段子,什么纪青天怒斩酷吏,什么镇北王散财救民,怎么好听怎么编,怎么夸张怎么来!”
“我要让整个京城,只知有镇北王,而不知有陛下!”
“我倒要看看,当纪宁的威望,高到足以威胁皇权的时候,龙椅上那位,还能不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