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谁?乔羽?”老头更是疑惑:“哪个乔羽?”
老妇却十分紧张地接道:“乔羽,好像南华大陆上,只有,一个乔羽吧?”猛然啊了一声,伸出个食指指着乔羽:“您……是……宗……主!”
乔羽反而不解了:“什么宗主?”
老头也恍然大悟,继而十分害怕惶恐:“您是赵总军卫的唯一弟子,南华第三战士,乔羽乔大人?”
乔羽笑了:“我就是,可是我不是什么大人啊。你们不信?”他猛然想起,便从衣服下拿出一块铁片,那是巫族人的“认牌”,那上面雕有他的名字,职务。老头接过来一看,果然那上面刻着:初级战士乔羽。他立即翻身下跪:“不知宗主大人驾到,请恕老汉大罪!”老妇也跪到地上,插烛也似地磕起头来。
乔羽大为慌乱:“两位老人家请起,折杀小人了!”
老头在乔羽搀扶下起来了。乔羽问道:“你们倒底说的,什么宗主啊?”
老头望着他,道:“这周围十六个村子,本来是巫族治下,但从五月十七日起,这十六个村的三千八百多人,全部改姓‘赵’,因为这些地方,全都划成了赵总军卫的故邑。而您,就已经由老城主亲自宣布,是这十六个村的宗主了。这十六个村子,全都属于您!“
乔羽这才明白,原来是巫腾把这十六个村子都划给了赵云,他也就成为了这一带十六个村子的宗主了。
夜空下,巫雷卓立在城南村村堂外的院子里,天静玉站在他侧后,担心地看着他。这个十五岁刚到的小姑娘,满腹语言想对巫雷讲,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觉得,这个和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巫雷,变了,变得沉默了,而又更暴躁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再不喜欢和她说知,不喜欢和她玩耍,而总愿意去和那个徐二姐说话。她很苦闷,也很焦灼,但不知道该和谁倾诉。龙凤是个大咧咧的性子,从来不过问她们三姐妹的心里话;几个哥哥吗,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开口向他们讲。以前,她曾经向城主夫人吐露过心扉,夫人当时是笑着说:“玉儿长大了。”但就再没说什么了。天静玉还在想,找个什么机会再给夫人说说,请她给自己拿个主意,却不料天魔一场大战,夫人牺牲了,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而且,想到夫人和城主的牺牲,她也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想到这些。一天之内,巫雷失去了三个最亲的亲人,他心中会是怎样的痛!天静玉清楚,昨天巫雷倒下之后,她给他疗伤,发现他并没有受什么伤,但心脉紊乱,一副焦怒哀切的症状;下唇上,清清楚楚地映着七八个牙印!天静玉很想走到他身边,安慰他,给他温暖,让他不再那么郁结、伤心,但她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她在想着巫雷,在她身后,村堂门边,还有一个姑娘也在看着巫雷,那便是徐琬。她背上被暗影魔所伤的地方,在天静玉的精心治疗下已经全好了,连带仙兽部落里受到的魔军卫的一掌之伤也全好了。但她心里也很乱:她知道,巫雷很伤心,她也能理解这种伤心。在她失去爹爹的时候,她对这种感觉是刻骨铭心了。她也想去安慰他,但却迈不开步,因为在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在看着她。她心很乱,很怕自己去安慰巫雷,会让身后这个人产生什么想法。但是他有想法关自己什么事呢?徐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个人的感受,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安慰巫雷。在地宫里,她人虽倒地,神智却很清醒,她知道是巫雷用手抵到她背心,渡真气过来救了她。她也清楚地记得巫雷手心按在她背上的感觉,虽然她不会像中原女子那样,认为有了肌肤之亲就该当如何如何,但她心中却从此对这位长她三岁的哥哥,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些想法,弄得她心烦意乱。就在这时,身后的人走上来了——这是乔丹。他走到徐琬身边,低声对她说:“去安慰他一下吧,就像七年前,你安慰我一样。”
徐琬觉得这一句话对自己实在是太及时太有效了,一下子解开了她的心结。于是,她走到巫雷身边,轻轻地道:“一个半月前,我失去了我的爹爹,成了孤儿。现在,你和我一样了。”
巫雷望着天际的浮云,没有搭理她。
徐琬接着自己说下去:“那时,你们都来安慰我,现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但我想,老城主他们,一定不想你这样。”她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想哭,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呢?”
巫雷闷闷地接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哭?”
徐琬觉得这一句太堵了,把自己所有想好的劝慰的话全都堵住了。还没想好现在说什么,巫雷又闷闷地接了一句:“我要去冥罗界,找爹爹们。”
徐琬大惊,本能地说道:“不行!”
巫雷转过头,狠狠地问:“乔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徐琬还没有答话,一个声音接过去:“因为你是巫族下一任城主,你肩上担负着整个巫族的重任。”
巫雷不以为然:“我去找回了爹爹,不就可以不当下一任城主了吗?”
说话的人走过来,是巫麻,他身边还跟着乔丹。巫麻接着道:“乔羽已经去了,你又何必去呢?”
巫雷蓦然转身,面向巫麻:“二叔,你是不是怕我去了,找回了爹爹,你就当不成城主了?”话刚说完,他蓦然觉得不对,脸一下子苍白了。
但巫麻没有发怒,乔丹却忍不住,一耳光打到巫雷脸上:“你胡说些什么!这是一个男儿汉应该这样想的话吗?”
巫雷没有抚一下被打的地方,只看着巫麻。巫麻脸色不变,轻声道:“我是代城主。你找回大哥,我就多了个亲人,也还是代城主,我有什么可怕的吗?”
顿了顿,他又道:“十三年前,你爷爷和他两个弟弟,也就是共生长老、神丰长老的父亲,在道口村大战中同时殉难。那时,你爹爹四十二岁,统领的只有四百来个法士,父叔同时被难,但我们三兄弟都没有像你这样。我们不是不爱我们的父叔,我们只想到的是报仇!像你这样,能报仇吗?”他仍是轻言细语,但诘意却很重了。巫雷惭愧了,低下头去。
巫麻拍拍他的肩头:“好了,明天还要有工作,早些休息了吧。记住,不要只沉浸在悲痛里,要想到,报仇!”说罢,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