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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极阴极煞（第2页）

画面骤然一转。

红绸不在，喜字褪去，灯笼熄灭。前院空**死寂，唯余那口染血的棺材孤零零地立在中央。地上的血迹虽已淡去，却深深渗入泥土，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刻在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忽然，棺盖缓缓掀开。

张秀莲从棺中坐起，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七枚铜钉，已有三枚不翼而飞，其余四枚仍钉在身上，随着她微微的颤动发出低沉的金属鸣响。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衣，可如今，那已不是嫁衣，而是由李家村七百余口人鲜血浸透的——血衣。

她缓缓转过头，血红的双眼凝视着我们，声音沙哑如风中残烛：“二位，你们说……他们，是不是该死？”

“该死。”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又问：“那我杀了他们，做的是错事吗？”

我沉默了。

从律法讲，杀人偿命，天理难容。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讲天理。她被活活钉死时，谁为她伸过冤？谁为她说过一句话？

杀人偿命，本是天经地义。可她杀的，不止是村长、老张头，而是整整一个村子，七百余条性命，无论老幼，无论是否参与，尽数屠戮。这……是不是太过？

“你没做错。”江揽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

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张秀莲：“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村长害你性命，你父亲背弃骨肉，皆是罪有应得。其余村民，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将你之死归咎于‘克夫’‘不祥’，字字诛心。他们虽未动手，却以言语为刀，以冷漠为火，将你一步步推入地狱。”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所以，在你的立场上，杀他们，没错。”

我心头一震。江揽月虽然是邪教出身，可懂恨、也懂怨，更懂的复仇。

张秀莲怔住了。那双血红的眼中，竟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她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走吧……我不杀你们了。”

“这么多人来过，只有你们……认同我。”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我都……很高兴。”

我挠了挠头，心中却生出一丝荒谬感。她放我们走？就凭她现在的状态，真以为能杀得了我们？即便她怨气滔天，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可江揽月话锋一转，寒声道：“但是，我们必须抓你走。”

语气冰冷，杀意骤起。

“老公，要我帮忙吗？”她回眸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森然杀机。

我不知张秀莲如今实力几何，但凭直觉，应该还在我的掌控之内。

“不用，你看着就好。”

“饶你们一命，竟不知死活！”张秀莲怒喝，血衣无风自动，长发狂舞如蛇，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直扑而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心念一动，猛然将刀劳鬼唤出。

“大哥！”

“好久不见啊！”它嘴里还叼着半截甘蔗，懒洋洋地晃出来，一抬头却见张秀莲已冲至眼前。

“我草！极阴极煞？！！”

它惊得差点把甘蔗吐出来，本能地挥刀斩去。那一刀，曾劈碎过坚墙，削铁如泥，威力惊人。

可张秀莲竟抬手一握，生生将刀刃攥在掌心，任那寒刃割裂皮肉，鲜血淋漓，却纹丝不动。

“嗯？”她冷冷盯着刀劳鬼，“你身为鬼物，竟与活人同行？”

恨意如渊，滔天而起。在她眼中，凡与人有关者，皆不可饶恕。

见人……必杀！

“你有病啊！”刀劳鬼怒吼，右刀猛然回抽，再斩而下，破风之声如雷贯耳，“我跟我大哥混怎么了？小娘们事儿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