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早已被赢勾骨淬炼得坚逾精铁,寒光隐现,筋肉虬结如龙蛇盘绕。一拳轰出,风声裂空,直击张秀莲胸膛。她仓促格挡,仍被那狂暴之力震得连退两步,足下青石寸寸崩裂。
“你……你是僵尸?!”
她终于看清我的真身,声音微颤,眼中首现惊疑。
“现在才认出来?”我冷笑,唇角渗出一抹黑血,却更添狰狞,“未免太迟了!”
不待她喘息,我已凌空跃起,腿影如鞭,横扫而出。她翻身急避,险险躲过,身后那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槐树却被我一脚拦腰踹断,轰然倾倒,尘土飞扬,枝叶纷落如雨。
道术难伤你?
贫道虽修符箓,但也略懂一些拳脚!!
“看看咱俩,到底谁更牛逼!”
话音未落,我已如猛虎扑食,直逼而上。她亦不再退让,厉啸一声,鬼气翻涌,摄青之形若隐若现。刹那间,拳脚交击,劲风呼啸,招招狠辣,式式夺命,宛如街头恶斗,却又远胜凡人武夫百倍。
一个为摄青厉鬼,怨气冲天,爪影森然;一个乃僵尸之体,力拔山兮,拳风裂地。
我俩缠斗于村中巷陌,拳拳到肉,脚脚穿空,每一击皆带起狂澜般的气浪。瓦砾飞溅,土墙倾颓,屋舍梁柱在交手余波中接连崩塌,整个村落竟在我们拳下化作一片废墟。
夜风卷着尘灰呜咽而过,残月之下,唯见两道残影翻腾不休,似鬼似尸,如魔如煞。
最终,一敕八卦所凝聚的灵力如风中残烛,倏然溃散。
我踉跄几步,跌倒在江揽月身旁,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夜风中撕扯着喉咙。虽不再如先前那般筋骨欲裂、动弹不得,但体内经脉仍如被烈火灼烧,五脏六腑皆在隐隐作痛。
张秀莲的身影微微僵直,指尖颤抖,显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她眼底的阴戾虽未褪去,却多了几分疲惫与迟滞。若我方才能再撑片刻,胜负或许早已分明。
“老婆,还得靠你了。”我抹了把额角冷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石中碾出来。
她轻声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无奈。
“好。”
江揽月没有多言,轻轻跃下石碾,衣袂在月光下拂动如羽。她一步步走向张秀莲,神色平静。
摄青鬼在她身侧翻腾嘶吼,却被她周身那股红眼僵尸的尸气所慑,竟不敢近身。
“你跟我们走吧。”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如寒泉滴石,“我们不会害你。若你执意留在此地,迟早会被人抓走。”
我心头一震。是啊,老丈人如今正四处搜罗百鬼,张秀莲这等极阴极煞之体,正是他志在必得的目标。留在此地,无异于自投罗网。
“呵……说得倒是动听。”张秀莲冷笑,嘴角扯出一道讥诮的弧度,眼中寒光如刀,“你觉得,我会信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我杀了七百多口人……整整一个村子,鸡犬不留。落在你们手里,还能有活路?”
夜风骤然凝滞,连虫鸣都悄然止息。那一声冷笑,裹挟着血雨腥风,重重砸在寂静的旷野上。
也难怪她不信。屠村七百余命,血流成渠,魂魄哀嚎不绝于野——这不是寻常罪孽,而是彻头彻尾的滔天业障。换作是我,怕也难以轻信一句“我们不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