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处,汪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墨镜未摘,嘴里叼着半截烟,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也不客气,径直从桌下拖出一把椅子坐下,撕开桌上包装完好的面包,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那架势,活像是三天没合过眼、七天没吃过饭的逃荒人。
“是我让汪叔来的。”江揽月坐到我身边,眉眼含笑,声音轻柔却不容忽视,“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条路。”
她望着我,眼中带着几分试探:“老公,你不会怪我吧?”
我摇头,心中却明白她的聪慧远超常人。若仅凭我一人筹谋,怕是耗尽心力也难有寸进。
而汪洋不同,他一来,便意味着太平教的影子已悄然介入。论战力,他是太平教的宿老;论情报,太平教盘根错节的眼线遍布阴阳两界,皆在顶尖之列。
她之所以未曾事先征询我意见,正是因为清楚——若问了,我必会拒绝。
一旦僵持,局势便再无转圜余地。
可如今汪洋既已登门,以我的性情,断然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此后步步推进,水到渠成。
毕竟,现在的我,早已不顾一切。
复仇二字,压过了所有权衡与忌惮,哪怕是与邪教合作,也在所不惜。
“不会怪你。”我低声答道,目光却落在汪洋那近乎癫狂的吃相上,忍不住皱眉,“汪叔,你这是……吃不起饭了?”
堂堂太平教元老,怎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狗屁!”他猛地啐了一口,面包渣四溅,“老子会吃不起饭?你当我是什么江湖骗子?”
他喘了口气,脸色忽然发青,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恶心:“实话告诉你,我们刚抓到了百鬼榜第十的‘画皮’。”
听到这句话,还是挺惊讶的,没想到他们的速度这么快!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强行咽下某种令人作呕的画面:“当时我看这小娘们挺尊的,就摸了摸她的脸,没想到她脸上的皮掉下来……你猜怎么着?那根本不是人脸,是一层丝线织成的假面!整张脸,连同脑袋,都是由无数细若发丝的虫子攀附缠绕而成,蠕动着,交叠着,组成五官……那东西还会笑!”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撑不住了,双手抱头,干呕一声,跌跌撞撞冲进厕所。
“呕——!”
“呕!!!”
呕吐声断续传来,夹杂着水龙头放水的声音,持续了足足十多分钟。
待他终于踉跄走出时,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屁股瘫坐在床沿,连说话都打颤。
“真要命啊……这鬼东西,三天了,我整整吐了三天!胃里早就空得只剩胆汁了……”
他抬手抹了把嘴,仍心有余悸地望了眼门口,仿佛那“画皮”随时会顺着门缝爬过来,问问他,自己美不美。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靠上床头,深深吸了口烟,眼神渐渐沉静下来,看向我,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大侄女已经把事情原委都告诉我了。吴三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顿了顿,烟灰轻落,眸光如刀:
“是直接强攻,还是……迂回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