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我出马弟子,断我香火,伤我本源——这血仇,我胡家肯定会找你算的!”
“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有胆就来!我太平教还会怕了你?!”
“只要你敢踏进一步,我必让你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汪洋冷哼一声,右拳猛然轰出,拳风如雷,罡气翻涌,那虚影尚未反应,便在劲风中寸寸崩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唯有那怨毒的咒誓仍在夜空中回**,久久不息。
三名敌手,已有二人被宰了,唯余那老和尚盘坐于地,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仍以残存意志强撑不倒,脊梁挺直,似作最后抗衡。
“老婆,需不需要我搭把手?”
我疾步向前,话音未落,脚步却骤然顿住——只见江揽月背后赫然裂出一对漆黑双翼,羽骨如墨铁铸就,边缘泛着幽冷光泽。
她缓缓转身,双瞳赤红如血浸琉璃,脸上浮现出细密诡异的黑色纹路,宛若古老咒印自肌肤深处蔓延而出。刹那间,一股狂暴尸气自她体内轰然爆发,如阴风怒潮席卷四方,压迫得人几乎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别过去!”汪洋猛然横身拦在我前,声音低沉而急促,“她现在杀戮之念已达巅峰,神智几近失控,极度危险!”
我心头一凛,掌心渗出冷汗。“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失去理智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往日清冷如霜、沉静如水的江揽月,此刻竟化作一尊行走的凶尸,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唯有无尽杀意在翻涌咆哮。那不是战斗,而是屠戮;那不是制敌,而是毁灭。
她的存在本身,便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灾厄之痕,令人望之心颤。
“唉……”
“我这大侄女,当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沦落成红眼僵尸,说到底,全是她亲爹一手造就的。”
“否则,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汪洋轻叹一声,夜叉之态尽数消退,身形微晃,脸色如纸般苍白,气息也变得断续而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我心头一震,长久以来,江揽月如何成为红眼僵尸,始终是我心中一个难解之谜。
红眼僵尸,乃世间至凶至邪之物,几乎立于灵异存在的巅峰,连那盘踞龙门客栈千年之久的二当家,在其面前也不是对手。
这般存在,岂是寻常手段可成就?必是逆天改命、踏血而行,方能登临此境。
如今听汪洋一语道破,竟与江长生有关。
细想之下,倒也不足为奇。江长生其人,早已超出常理,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传闻他能吞噬百鬼,纳万魂之力为己用,若真要强行将女儿炼成红眼僵尸,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哪有亲生父亲,会亲手将自己的骨肉推入这等永世不得超生的深渊?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为人父母?
在外人看来,红眼僵尸不死不灭,横压一方,似是无敌的存在。
可谁又知晓,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背后,藏着多少痛苦与不甘。
那具看似强横的躯壳之中,早已没有了心跳,没有了温度,更没有了一个少女对人间烟火的眷恋。
我不敢想象,一个父亲,是如何在良知与野心之间做出抉择;更无法理解,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亲手将亲生女儿,送进这永夜无光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