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被气得脸色铁青,左颊上赫然印着我甩下的五道指痕,火辣刺目,连说话都止不住地发颤。
“施主……”
“叫老大。”
我冷眼一瞥,声音如刀,截断了他未出口的称谓。
“老……大。”
他嘴角**,像是咬着碎石般挤出这两个字,喉结上下滚动,满是屈辱与不甘。
我这才微微颔首,神色稍缓,却依旧语气森然:“你身为749局出身的人,如今叛离旧主投靠我,本就立场动摇。可你的态度——太干脆了,干脆得让人心里起疑。”
顿了顿,我盯着他低垂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这般轻易倒戈,不挣扎、不反抗,反倒让我坐立难安。若你是宁死不从,被我们打得头破血流后才勉强归顺,那我反而信你三分。”
“可你现在这样……”我冷笑一声,指尖轻敲桌面,声如寒泉滴落,“像极了埋在暗处的钉子,只等时机一到,便来个反手一击,演一出碟中藏谍的好戏。”
老和尚垂首不语,僧袍下的双手早已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我知他心中必是咒骂如潮,恨不能将我千刀万剐。
但这不是我故意刁难,人心比鬼魅更难测。
“把你的尸元交出一分。”
江揽月冷冷开口,指尖直指老和尚的胸口,声音如寒泉滴石,不容置疑。
“尸元?”我心头一怔,茫然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江揽月侧目看我,眸光微敛,语气沉稳:“尸元,便是尸妖的根本所在,如同命核。他若肯献出一丝,被你吸纳,从此他的生死便系于你一念之间——生杀予夺,尽在掌中。”
我心头一震,未曾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玄奇之物。
“那……我们僵尸,也有尸元吗?”
她轻轻摇头,发丝随风微动,语意幽远:“我们不同。僵尸不在三界之内,跳出五行之外,本就是游离于轮回之外的异类,无根无源,故而不结尸元。”
话音未落,老和尚尚在迟疑,只一瞬,江揽月周身尸气暴涨,如千刃破空,森寒逼人。那老僧脸色骤变,不敢再有半分抗拒,急忙一掌拍向自己膻中穴。
“噗——”
一声轻响,一颗樱桃大小、墨绿如深潭的珠子自他胸中缓缓浮出,通体泛着幽幽冷光,宛如沉眠千年的鬼火,在空中微微颤动,随即飘然飞至我面前。
我还未及反应,那珠子忽地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我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应在脑海深处**开,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我与那老和尚的性命紧紧相连。
我能清晰感知到他体内气血的流转、心跳的节奏,乃至魂魄的微颤——只要我心念一动,便可令其生机断绝,形神俱灭。
正如江揽月所言,他的生死,此刻已握于我掌心。
“咱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老和尚迟疑良久,终于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这个……”我微微一顿,目光微闪,“等以后再告诉你。”
话音未落,我神色一敛,语气陡然转沉:“现在,我有件正事要办。”
视线缓缓越过老和尚佝偻的身影,落在他身后的囚车玻璃上。
那层沾着污渍与指痕的玻璃,像一面扭曲的镜,映出吴三江那双布满惊恐的眼睛——瞳孔颤动,嘴唇微张,仿佛仍在无声呐喊。那一抹恐惧,深深烙在冰凉的玻璃表面,也刻进了这充满杀意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