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已然大变:客厅宽敞,却仿佛历经风沙,所有家具表面覆着厚厚一层黄土,触手酥脆,细看之下,竟是木质纹理正悄然转化为泥土。
餐厅靠窗的墙壁上,一尊佛龛静立墙角,其上供奉的,正是那尊泥菩萨。
然而,与晓峰所描述的不大一样。
泥菩萨本该是黄泥捏塑、粗陋无灵之物,可眼前的这尊,躯体竟已生出血肉,肌肤泛着淡淡的生机光泽,轮廓几与活人无异,唯有指尖尚残留斑驳黄泥,正从土中蜕变为人。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眼白如凝固的浊泥,浑浊僵滞;而瞳仁却清澈如潭水。
此刻,那目光正死死锁在我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丝的血迹。
“笑你妈!”
我怒吼一声,双手紧握妖刀,猛然劈出。刀锋破空,寒光一闪,直取前方。
铛——!
火星迸溅,刀锋竟被硬生生挡住。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浑身泥泞如黄蜡浇铸,皮肤龟裂,血色全无,仿佛一具从地底爬出的腐尸。
他这黄泥般的躯体,竟能挡下鬼刀?!
不对!
当初那女人之所以能破我防御,是因为她为鬼刀开了刃!
可该死的是——我根本不知如何开刃!
“老和尚!怎么开刃?!”
“唵!”
什么?
唵?!
我简直是一头雾水,却也来不及细想,本能地跟着念了一声:“唵!”
然而鬼刀毫无反应,依旧沉寂如死铁。
“老和尚,你他妈耍我?!”我勃然大怒,转身欲骂,却见他正与另一名女子缠斗。
只见他口中不断低喝“唵”字真言,每一音落,便如雷霆击顶,掌风呼啸,左右开弓,狠狠抽在那女人脸上。
大嘴巴子声声脆响,打得她牙骨尽碎,嘴角撕裂,鲜血混着碎齿喷洒而出,几乎不成人形。
“那是我的佛法!”老和尚喝道,“鬼刀开刃,不靠咒语,靠血——你的血!”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那女人甩了过来。男人慌忙接住,踉跄后退数步,泥胎般的身躯微微颤动。
我咬牙,左手猛地握住刀刃,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冰冷的刀脊蜿蜒而下,浸透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