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迟疑了一下,“这是朱岩家吗?”
朱母点头,“我是他娘,你要找他得去玄玉书院。”
提起自己的儿子,朱母不由得有些骄傲。
何秀打量着朱母的穿着,又看向她身后的院子,角落还未浆洗的衣物堆叠成山。
“朱岩在我们店里闹事,吃了饭不给钱,让我来这里拿银子。”
朱母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店里,闹事?他欠了多少银子?”
何秀有些不忍,“六两五钱,若是拿不出——。”
朱母急忙问,“会怎样。”
“可能就要报官了,他不只欠了自己的饭钱,还夸下海口给旁人结账,如今店里一群人都在等着。”
报官?朱母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六两五钱,她上哪去弄这么多银子?
何秀没想到口口声声有仆人伺候的朱岩,家里竟然是如此情形。
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妇人。
朱问山做了一上午的力工,身上都是灰尘,刚到家门就看见自己媳妇儿魂不守舍的样子,门口还站着一陌生女子。
“他娘,怎么了这是。”
朱母看见朱问山,顿时嚎哭出声,“你养的好儿子啊!可要了我们的命了!”
等朱问山问清楚来龙去脉,差点站不住脚。
他紧绷着脸,“决不能让岩儿被送官。”
要是坏了名声,这书可就白读了。
朱母擦着眼泪,“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家里哪还有钱给他们。”
朱问山沉声说,“我去找魏夫子。”
朱岩现在是玄玉书院的人,他出事,书院也跟着丢脸。
魏夫子此人极好面子,只要求求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想着,朱问山对何秀说,“还请姑娘回去等上一等,我这就去弄钱。”
何秀不疑有他,已经知道住所了,人还能跑了不成,点点头,就回了千味斋。
朱问山一路小跑,找到魏夫子,低声下气地把事情说了一下,羞愧地说,“还请夫子帮他一帮,万不能让他去见官的,这钱就当我借的,一定尽早还上。”
魏夫子一听,眉头紧皱,“朱岩平日最是聪慧,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莫非……”
朱问山听出来了,“夫子的意思是,他让人算计了?”
“不无可能。”
魏夫子站起身,捋了把胡子,“那就一同走上一遭吧,若是朱岩犯错,带回来自行责罚,若是让人算计了……”
他哼了一声,“我玄玉书院的人,总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魏夫子也有自己的计较,他肯出手,一方面是之前收了朱家的银子,但更多是因为朱岩校考时总是排名在前,确实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这次秋试很有可能中榜。
六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要是能让朱岩欠他一个大人情,可就不一样了。
以后朱岩高中,他自然得利,若是不中,左右他家还是要还钱的。
魏夫子坐着马车,带着朱问山驶向千味斋。
两人刚下马车,就看见一女子骑着骏马缓缓而来。
那马儿油光水滑,一身漆黑的毛发没有丝毫杂色,唯独脚下有四朵白,宛若踏着祥云。
马上的女子神采奕奕,身着宝蓝色镶花锦裙,腰上银白色束腰绣着云纹,随着她的动作,头上精致的叶子金冠发出“沙沙”的轻响,贵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