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城,没救了。”
这时,卢医女从屋内走出来,她早已解开脸上的束缚。
此刻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也被感染了。
她远远地,向沈戮行礼,压制住颤抖的声音,“将军,张御医,去了。”
沈戮缓慢闭上眼睛。
卢医女哽咽了一下,“将军,你们带人离开吧,总不能再搭进些人来。”
“过几日,城内——无人了,记得用稻草灰和石灰混合,全城挥洒七日。”
胡德本也劝说道,“将军,走吧。”
沈戮望向院子中的妇孺,和还在奋力支撑着盾牌的士兵。
终于下令,“大家收拾好包裹,今夜子时,我们出城。”
“娘,我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谢天谢地,我们有救了!”
卢医女将几捆草秆搬出来,“这个燃起来的烟,能助人安眠,你们拿去用了吧。”
胡德本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走?”
卢医女笑了,“不了,我无父无母,自小是师父带大的,总要给他安排好身后事。”
“况且,我走出去,也只会感染其他人,既然无救,就止步郯城吧。”
胡德本听完,也只能留下一声叹息。
每日午后,是城里最安静的时候。
孙简城带了一小队人悄悄溜去城门,按约定好的方式弄出声响。
不多时,出现匆匆的脚步声。
益州州牧潘滨海赶来,“是沈将军吗?”
孙简城压低声音,“是我,孙简城,将军有令,今日子时出城,潘大人,记得开城门接应。”
潘滨海愣了一下,问道,“那郯城百姓该如何?”
孙简城皱眉,“潘大人,实不相瞒,张御医已经去了,如今草药已经消耗一空,疫症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
“郯城,保不住了。”
良久,久到孙简城都以为外面的人已经离开了,潘滨海才回应道,“潘某知道了,子时准时在此接应将军。”
赵继长得知今晚就要动身,整个下午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伍长,伍长?”
赵继长被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
喊他的士兵笑了笑,“你发什么呆啊,赶紧收拾啊。”
“这破地儿我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整天睡觉都心惊胆战的,生怕那些人冲进来,把我也染上。”
赵继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