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看到信息请回我一下,求您!”
“我生病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打搅您,向您讨要工资。我算了下账,您一共欠我7080块。只要您给我结算工资,给7000块也成,那80请您抽烟。我确实走投无路了,双亲都要钱,我女儿还在读书,我这犯病的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您要是有难处,给我几百、一千的吃饭也成……”
一条又一条,刚开始还有几个字的回复,是工头的拖延说辞。
到后来,直接不回信息。
直到最后一句,父亲信息的前边,亮起了醒目的感叹号。
密密麻麻的字,就像无声的呐喊,悲痛在野有蔓草心里层层堆积。
野有蔓草的喉咙像被棉花糊住。呼吸都不通畅起来。
她点开父亲微信,余额只有0。99元。
“爸……”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只剩下棉絮垂落的烂毛巾在空中晃动,**的人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她紧紧捏住手机,发现手机壳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她扒开手机壳,看到里边有折成四边形的纸,边缘已经磨得发黄。
一张癌症晚期报告单赫然在目,夹在后边的,是父亲一封密密麻麻的手写信。
字迹歪歪扭扭,笔画多的字写很大。
父亲只上了半年书学,因为喜欢看书,就自己练字。
野有蔓草看到手写信的标题,眼眶一酸,字变形更加严重。
写给最棒的女儿:
曼儿,爸从来都没想到,会得癌症。
那次不小心从竹架板上摔下来,检查才知道,是癌症晚期。
我真没用,做工几十年,我竟踩空了一脚。
我说没钱治疗,医生笑得勉强说让我心态好一点、想吃什么吃点什么、多出去走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日子很快到头了。
我舍不得你妈,她很不容易。
舍不得我爸妈,他们没过一天好日子。
舍不得你啊!爸还想看着你毕业。
你说不想结婚,没关系。
爸看了一些书,支持你。
结婚生子并不是一个女孩子的必经之路,你可以热烈、你可以昂扬,你可以大着胆子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爸没用,爸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