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您有大好的年华,何必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李昭月忽然大笑出声,嗓音嘶哑,双眼泛红,“你说得轻巧,你可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罢了,你不懂,没有人会懂……”
李昭月的状态,像是陷入了一些很不好的回忆,整个人如困兽,将自己撞得鲜血淋漓。
这个姑娘前世对谢灵泽一往情深,堂堂郡主,千金之躯,从小习武梦想是卫国戍边,却困在后宅一辈子。
她忍了薛芷儿痴缠自己的夫婿,忍了薛芷二入府为妾。
为了丈夫能安心去战场,还特意吩咐在薛芷儿有孕期间多加照顾,没想到还被薛芷儿反咬一口。
她被诬陷毒害丈夫子嗣,休弃成下堂妇,打断双腿双脚,在后院了此残生。
薛琼钰同情这个孩子,如果她的女儿还在世的话,大概也跟这个姑娘年纪差不多大,她也因此多了几分耐心。
“郡主若是担心名节,我已向皇后殿下递交名刺,若有机会面圣,我定会言明,一切都是我儿谢灵泽德行有亏,配不上郡主。此后一别两宽,唯愿郡主今后的人生辽阔远大,不被世俗桎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昭月从那些如凌迟一样的记忆中抽身,对上的就是一双如观音垂泪一样,慈爱悲悯的目光,她像是被烫了,撇开脸,厌恶道:“惺惺作态!”
“嘴上说是为了我的名节着想,实际上还是以退为进,怕是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与表妹厮混一事,总有一日会东窗事发,才先下手为强吧?”
薛琼章没有辩解,李昭月梗着脖子,似乎在忍着眼睛里的泪水,两世为人,怎么还会因为这些该死的谢家人感到难过?
都是一群趋炎附势的狗而已,若她的父亲还在世,这些人怎么敢如此欺辱她?
李昭月翻身下马,怒气冲冲地回到卧房摔碎了所有的花瓶,仍不解气,她想了想,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对贴身丫鬟道:“我要面见圣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薛琼章的马车才刚刚穿过侯府的朱漆大门,在铺满青石板的内院停下,一个满身牛劲的高大身影,就拉着一张脸冲了过来。
“母亲!下人说你去郡主府退婚了,这事是真的?你是不是疯了!”
薛琼章踩着踏凳还没站稳,逆子的口水都要喷脸上了,她似笑非笑:“从前你不是说死都不愿意娶郡主,母亲如你所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谢灵泽被怼得心头一梗,思来想去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他的确很烦那个男人婆,若是能就此摆脱对方的痴缠,似乎也不错。
“母亲,那我撤职一事……”
薛琼章收起笑意,“自然也是真的。”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谢灵泽,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你的官职,是侯府带给你的。侯府能给你,作为侯府的主人,我也可以收回来。”
陈桃似乎从外间奔来,气喘吁吁的,她如今作为主母的贴身丫鬟,等闲侍从不敢拦她,嗓子还没摇匀,她就急急忙忙道:“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宫中来人,急诏您和二公子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