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琼章端坐于马车上,崔季之看她的时候得仰视,他不自觉就落了下风
“崔小公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说我儿昨天打了你,可有证据?”
“证据还不简单,昨夜我和他一同在金……”
“少爷!”
身侧有仆从赶忙揪住崔季之的衣袖,小声提醒道:“若是让老爷知道您昨夜翘课去逛平康坊,一定会打断您的腿的。”
崔季之到嘴的质问,又憋了回去,再次看向稳坐台上的承安侯夫人时,觉得对方看过来的平静眼神,当真是可恶极了!
他竟然忘记了,谢三逃课打架没有爹会揍他,而他自个儿爹,那是随时会动手的,失策了!
可茬已经找了,总不能灰溜溜走吧?!
崔季之心一横,一定要让这破落户尝尝苦头,忍不住朝身旁的仆从使了个眼色。
薛琼章淡定自若,实则心里也在打鼓,担心这些权贵会有什么下作的手段。
她细细打量这个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少年,对方眼睛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活脱脱一个熊孩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身为长辈,不宜与一个小辈去辩论,可这些人在这里堵着,不仅耽误别人进出,还耽误她去找女扮男装女主3邵蕴,原剧情会收服的那个账房先生。
人才从来都是抢手的。
周边围观的人群开始**起来,有人的声音大了不少,薛琼章听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吃瓜群众的嘴里。
崔季之抬起马鞭,泄愤似的在跪地匍匐磕头的侍从身上抽了一下,像是在抽一匹不听话的马,意有所指道:
“马儿不听话,多抽两下就乖顺了。可若是人不听话,那有得头疼了。侯夫人,我真是替你难过。”
薛琼章很是捧场,“哦?替我难过什么?”
他笑得挑衅:“我听说贵府的谢三公子,最近因为成绩太差,被国子监勒令退学了?”
“我还听说,谢二公子因触怒陛下,被降职了。贵府的两位公子实在太不成器了些,连累得侯夫人大雪天还要出门为生计奔波,啧啧啧……”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
“这谢家可真有意思,一共三个儿子,两个不成器。承安侯在九泉之下要是知道儿子如此混账,恐怕要气活过来。”
“气活了也是要先问罪这侯夫人,她出身低贱,若不是攀上侯府哪能有如今的富贵。丈夫死了,不思如何教育儿女,反倒整天抛头露面,去捣鼓那些个铜臭行业。”
“是啊,这样的妇人,若是在寻常百姓家,恐怕早就被休了,她也就是碰巧遇上承安侯战死沙场,否则侯府的女主人还不一定是她呢!”
陈桃的手指关节嘎吱嘎吱作响,她登时就要下去,夫人柔软温暖的手放在她的手背,望过来的眸色无波无澜,她忽然又镇定下来,问道:“夫人,您不生气吗?”
薛琼章自然是生气的,她又不是木头人,被人如此嘲讽羞辱,如果不找回场子,以后京都的权贵,都知道承安侯府是个软柿子,人人都可以拿捏。
可她不能直接下场扯头花。
薛琼章忽然咳嗽了两声,在那些愈演愈烈的谣言中,眼睛一闭,晕了过去,闭上眼睛之前她对陈桃说:“去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