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体虚,在寒风中击鼓,没几下就手臂酸涩,还不如陈桃,陈桃接过木棍,一下又一下敲击着。
“臣妇要状告崔国公之独子,崔季之当街纵马伤人,诋毁英烈之后,践踏侯府忠烈之名,藐视皇权!”
大雪的天气,大理寺的小吏原本正烤着火摸着鱼,突然来了个权贵要告更大的权贵,一下子头疼起来。
没等他们把人引进室内,就见那穿着打扮富贵逼人的妇人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姗姗来迟的卢夫人:“……”故意的吧。
薛琼章一被扶进去坐下,就醒了过来,发现有个容长脸的女人瞪着她,她在记忆里搜寻着这张脸的,发现这人是熊孩子的家长。
“薛夫人醒得巧,大夫正要为你把脉呢。”
意思是阴阳她,再不醒就穿帮了。
大晋的女子没有那么重的大防,大夫自然是近前把脉,不是什么垂丝问诊。
薛琼章伸出手,淡然让大夫把脉,不咸不淡道:“卢姐姐既然如此关心我这个苦主的身子,我便遂了卢姐姐的意,有劳大夫了。”
那大夫也是附近有名气的,被叫过来的时候本是憋着气,觉着又是一些贵人病,开几个调养心神的方子,大老远让他跑来跑去。
没成想这一把脉,竟发现这侯夫人有油尽灯枯之象,顿时就不知道怎么措辞,嗫嚅了一会儿,听见侯夫人道:“直言便是。”
大夫如实说了,“……夫人脉象弦紧,气血逆乱,若不及时调养,恐有重疾。”
正在这时,大理寺丞进来,听到这话,下意识想撤回脚步,心里苦笑,这些该死的贵人斗法,能不能不要牵扯他们。
“侯夫人,少卿外出办案,我已经命人去告知了。您先顾惜着自个儿身子,有何冤屈细细道来。”
“卢夫人在此,我就直言了。”
薛琼章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卢夫人,语气带着点儿哀伤,脸上浮现出惨然,“我这个孀妇,拉扯四个孩子长大,他们再不成器,也不该被人当街羞辱。”
“羞辱我便罢了,还要羞辱亡夫,我夫君是为大晋抵御蛮夷边寇,戍守边关而战死,他为人如何,自有圣上定夺。”
“一个黄口小儿,到底是仰仗了多大的权势,竟嚣张至此,当众羞辱承安侯府。今日大理寺若不给我一个公道,我便是病死在这儿,也要为亡夫正名!”
卢夫人拍案而起,“薛氏,你血口喷人!”
她气得手指都在哆嗦,可多年以来的良好家族教养,让她依旧维持着体面,平复着心情,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薛氏,你今日闹这么一出,究竟想做什么?我儿季之未曾诋毁侯府,藐视皇权。倒是你,居心叵测,莫不是侯府过不下去了,上大理寺碰瓷来了?”
谢灵桉走至门口,听见里头的贵妇高声怒斥自己那位素来骄傲的继母,脚步不由自主停下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粘住了,他垂下眼睫,抬手制止了下属即将出口的声音。
下一刻,他那位继母依旧牙尖嘴利,“你说他没有诋毁,证据呢?今日那么多人,那些话可都是结结实实地说了,你儿子让人煽风点火,当旁人都是傻子是么?不知情的人,怎会对我二儿子被降职一事如此心知肚明。”
“若不是崔三郎蓄意散播谣言,旁人怎会拿侯府的私事大肆嘲笑?”
“卢氏,今日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结果,我就闹到圣上面前,问问崔贵妃,到底是偏袒自个儿弟弟,还是向着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