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是什么表情?
同情?怜悯?是对谁的,不会是……薛芷儿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指着自己,“你在可怜我?”
薛琼章笑得轻蔑:“我是在可怜你,可怜你头脑不清醒,分不清这个宅院里,谁才是真正为你着想的人。老二不来见你,你以为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想攀附皇室,拦着他不来怜惜你,关心你,对吗?”
薛芷儿蹙眉,忽然不想继续听下去,过去她细心描绘的图景,她十多年来相信的人生,似乎出现了一丝裂隙。
裂隙之外,有个残酷的真相在等她。
“没人比母亲更了解她的孩子。”
薛琼章看着这张花容失色的笑脸,抽出帕子,仔细地为她擦拭泪珠,只是下手格外的重,薛芷儿避让不开,只能麻木地被她像对待木偶一样招呼。
“傻孩子,灵泽并非不想见你,只是单纯没有想起你的存在罢了。”
“男人春风得意的时候,美人痴缠撒娇是锦上添花。可他现在降职了,满脑子都是仕途啊,你和仕途之间,你猜他会选什么?”
薛琼章笑着说道:“姨母跟你打个赌吧,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去讨好从前嗤之以鼻的昭月郡主。同时还会对你说,你才是她的真爱,让你先委屈一段时间。”
“若是我输了,我会在京都挑一门不逊于嫁给灵泽的婚事。若你输了,芷儿,你知道姨母的性子……”
薛琼章笑着,却笑不达眼底,“我会把你送回浦陵老家,如实告诉薛家人,你做了什么。”
这样的惩罚,比杀了她还难受。
薛家要是知道她放着正妻不要非要做妾,一定会把她草草嫁人。狠心一些,族长可能会让她绞了头发做姑子。
她不要面对这样的结局!
薛芷儿看着姨母指尖沾了她泪珠的帕子在空中飞过,落在了一片碎瓷上,不知何时,门窗都被打开了,寒风卷着帕子落在了香炉之中,烫出一块丑陋的黑斑。
小姑娘下意识摸了摸心口,只觉得心间也烫出了一块空洞的地方。
姨母起身的时候,没有看她一眼。
姨母并未将她的挑衅与忤逆之言放在心上。
当然,也没有将她这个人,看在眼里。
薛琼章离开的时候,跺了跺脚,她取消了让下人抬轿子往返这个活动,陈桃在她身侧撑着伞,主仆二人在灯火下慢慢走着,走到一处晦暗的转角。
陈桃忽然出声道:“夫人,您对表小姐,是不是太仁慈了一点?”
“您完全可以放手不管,任由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早晚会让二郎君厌弃了她,届时您在出面调和,她若想嫁进来,就只能做小伏低。何须如此忍让她?”
陈桃其实更想问,薛芷儿是不是捏着老板你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