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一张纸递到青年面前:“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画押吧。”
秦东接过柔软的宣纸,上面写着整齐又秀气的小字,但他一个也不认识,他尴尬地说:“若要问罪,何须如此麻烦,按照流程审讯便是。”
陈桃奇怪地看他一眼,“谁说要问罪了,人不是你杀的。”
秦东目露疑惑,他来之前还在身上藏了武器,想着若是贵人想对他做些什么,他就玉石俱焚。
穿着一身上好的料子,头发还专门弄成了那种公子哥的玉冠,他脑子里划过很多阴谋,最后在陈桃看傻子一眼的眼神里,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紫苑骂骂咧咧地进门:“那庄头被赶出去之后,还满口污言秽语,竟敢攀咬我们夫人,我直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央求小月姐打了他一顿。”
“可惜高郎君不肯给我一些哑药,否则定叫那厮下半辈子都不敢再造口业。”
秦东抖了一下,好生凶狠啊,这庄子上的女郎,都如此狠辣吗?
但他还是不敢签字,担心这白纸黑字上面有什么东西对石泉村不利。
陈桃:“你给他读一下合同。”
紫苑很不情愿:“凭啥,我又不是你的下属。”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快速把那纸上的内容念了一遍,这是陈桃不知从哪想出的,什么合同制,在律法承认的契书上进行了改进,更为通俗易懂,一式两份。
“凭啥聘请这家伙当庄头,他看起来就是个愣头青。”
陈桃瞥她一眼,看她满腹牢骚,于是解释:“因为他力气大,只要好好培训培训,一个人出门办事也不怕被底下的人糊弄,况且他还算有点脑子。”
秦东听着两个女郎的对话,总算是明白他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他这是因祸得福了?
不仅没有因为张老头被送进大牢,还得了一份差事?只是村长爷爷不允他随意出村子,但务本庄离石泉村也不过两刻钟的距离,离得很近,也不算违背村长爷爷的想法吧?
秦东喜滋滋地上任了务本庄的新庄头,管理农户,上任后没什么人找他的麻烦。
薛琼章暗暗叫人注意他的举动,他除了回石泉村之后会带着一脸郁闷,平时就像个快乐小狗,每天乐呵呵的,被张老头的妻子骂了,还上门去帮忙打水。
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农户家孩子。
薛琼章也没有把全部目光放在他身上,对她来说,现在更要紧的,还是庄子里的庄稼,很多天没下雪也没下雨,空气都是干冷干冷的,已经有不少大白菜被冻死了。
菘也就是大白菜,在这个朝代是最耐寒的蔬菜,算是高产作物,是农人过冬的主要支撑食物来源。
薛琼章穿得很严实,专门买来一套胡服,便于行动,身边的侍从忙着给她布置场地,搞得跟春游似的,但她已经趁着众人不注意,给了陈桃一个眼神,主仆俩直接下了地。
她伸手,摸到了硬硬的土块。
紫苑如今已经不会为夫人一些出格的举动大惊小怪,但庄子上的人看见主子竟然亲自下地,碰触这些肮脏东西,纷纷大惊失色。
“侯夫人,这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