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认知中,前朝太子的血脉,母亲是兰陵萧氏,若她的祖父没有荒**无道以至于被人推下皇位,身为太子独女,她的身份的确可以对自家郎君不屑一顾。
毕竟在这群该死的中原人眼里,草原来的人都是蛮夷。
可现在她已经沦落到了扮演青楼妓子的地步,她凭什么还对自家公子如此冷待?
苏语卿坐在那里,邵蕴将帕子搭在他的手挽手,像是在嫌弃脏东西的态度并没有多影响他。
人一走,他也不装了,喘息的红潮褪色得很快,对着这位不假辞色的前朝公主,苏语卿露出了与他皮相极不符合的吊儿郎当模样。
他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慢悠悠道:“云姑娘,我这毒能解么?”
邵蕴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淡淡:“你要是继续用这种恶心的态度和我说话,就带着这毒去见阎王吧。”
“别这么狠心啊。”苏语卿侧靠着床榻的柱子,毫不在意地擦了擦鼻腔溢出来的黑血,“你我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就算你不答应合作,你那二叔也会同意的。”
一根金针扎在了苏语言卿的脖子上,邵蕴说:“安静一些,让你的侍女出去。”
论起医术,苏语卿对眼前的女人是无比敬佩的,中原人诡计多端,这女人更是恐怖如斯。
沉重的课业下,她还能做到自学医术,抓紧每一个空闲,去拜师学艺。
最后还真让她拜到了当世名医,可惜那老头不肯为他所用还滑不溜秋的。
苏语卿说不出话来,可他的眼神依旧在邵蕴身上流连,这一幕看得月痕心头梗塞。
苦涩的味道蔓延心间。
作为从小照顾他的贴身女奴,她身份低贱,只要将来四皇子继承契苾部后,收她为妾室,她就心满意足了。
殿下也承诺过将来会给她一个名分,可看着这么多女人都排在她之前,前朝公主也就罢了,那姓谢的何德何能,让殿下如此上心?
还那般不知好歹!
房间里暗流汹涌,众人各怀心思。
而另一边,知晓薛琼章就那样轻易把账本交出去的高令暄,怒而拍案:“荒唐!”
薛琼章看他拍完又把手藏在身后,知道这小子虚张声势,她也不生气,只耐心道:“不给账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除了对四娘不利,还会继续对苏家人下手。”
高令暄颓然,“难道就让他们拿着罪证逍遥法外吗?”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人,手里拿着本书,步伐缓慢,人未至话先递到面前。
“高郎君在夜魁手下做事,你就清清白白吗?”
陈桃把账本拍在桌上,眼底两个黑眼圈像大熊猫一样,“幸不辱命,夫人,我已经将账册中的漏洞统计出来了。”
“您先前说的,要将这账册刊印出来,应该怎么做?”
薛琼章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示意陈桃坐到她身边,这下高令暄腾位置。
高令暄撇撇嘴,嘟囔道:“好大的风头啊,知道你是侯夫人身边的得力干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