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母亲病了,他去了只会气到母亲,就算想重新讨母亲欢心,他也没了闲暇。
且在薛芷儿一事上,母亲是明显厌了他的,怎么会来看他呢?
要说这时候如果是小妹还说得过去。
母亲身边还跟着个红裳女子,是小妹吗?
谢灵泽看过去,刚才因为有人探视升起的喜悦,化作窘迫。
“郡主……”
他既羞耻,又有些得意,羞耻被郡主看见自己蓬头垢面,得意于天家贵胄自降身份到监狱腌臜之地来见他。
可想象之中的嘘寒问暖,以及温言软语并没有落下,郡主红衣猎猎,眼神戏谑,那张如花容颜上不仅没有对他的怜惜反而满满都是戏谑与嘲弄。
“啧啧,不修边幅的男人,最下头了。”
这句话是偶然听见侯夫人身边的陈桃说出来的,她发现这颇有心计的大丫鬟,竟与谢家大郎君纠缠不清,还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不免有了取经的心理。
不过对付谢灵泽这种渣宰,自然是要往他最在意的地方戳,才能让他感到难受。
比如……
“谢灵泽,之前看你还算像个人样,怎么好好巡个逻,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能让人寻到把柄呢?果然没了你大哥在后头扫尾,你们这几个做弟弟妹妹的,真是一点儿用也没有啊!”
话落,谢灵泽的脸色涨得通红,连眼角都像是被怒气晕染,升起赤红之色,瞪着他,小麦色的俊脸神情杀气腾腾,气急败坏道:“郡主若是专门来折辱我的,想看我的反应,恐怕要失望了,我就算是阶下囚,也问心无愧。”
说罢,他还不忘阴阳怪气,“不知你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迷得她站在你这一头,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谢灵泽!”
薛琼章眸光微厉,呵斥道:“你还要不要脸了?郡主只是说你两句,就激起你如此大的脾性,等到了御史台前,你难道也要这副样子跟官员呛声吗?”
“若是如此,那我就是豁出面子告御状也保不了你!”
这话落在谢灵泽耳朵里,不亚于五雷轰顶。
母亲既然能进来探望他,说明这案子还是有转圜余地的,再说他是秉公执法,若非高氏刻意刁难,怎会有牢狱之灾。
侯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样也能靠着大哥把他捞出去,大不了贬职,怎么就到了三司会审的地步了?
“母亲,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薛琼章看这个脑干缺失的二儿子,没好气地说:“老大都失踪了,你觉得老娘我有这个心情和你开玩笑吗?!”
“什么?!!大哥失踪了?”
谢灵泽如遭雷击,心下一阵慌乱,扒着牢门,急切地追问:“大兄不是外出办差事吗?怎么失踪的,可派人去找了吗?”
“你这会儿倒是兄弟情深了。”
薛琼章不阴不阳地说了句,让身边的侍从把换洗衣服和吃食递了上来,紫苑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交给了看守。
待看见东西被从一个小窗口塞进去后,薛琼章这才叹气:“灵泽,咱们家被人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