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蕴最先反应过来,她沉声警告道:“这些人是见过血的杀手。”
“什么?”
“杀手?”
“又是冲我来的吗?”谢之窈捂着脑袋几乎要昏倒,可她根本不敢闭上眼睛,害怕下一秒自己又被抬到哪个犄角旮旯饿上三天三夜。
这次似乎比之前都要仁慈。
因为这些杀手并非奔着绑架和虐待他们而来,而是想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谢之窈一双死鱼眼瞪着像蜘蛛一样从林子里飞出来的黑衣人,大喊道:“三哥你自己保重!”
她拽起苏语卿的手,拔足狂奔。
只要冲出这片林子,崔家的护卫自然能听到这里的动静。
身后崔季之派来护送他们的家丁都是些绣花枕头,三两下就被砍倒在地。
她根本不敢回头看,只能在余光中瞥见一道血痕,脚下的步子没有停歇。
忽然手腕一痛,熟悉到骨子里都觉得厌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跋扈的音调,贱兮兮的脸。
她怎么拉住的是县主?!
不应该是苏郎君吗?
苏郎君去哪里了?
谢之窈有点崩溃。
县主比她还崩溃,她一边跑一边大喘着气质问:“谢之窈,你不会是想拉我当垫背吧?你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连我这个习武之人都能拽动。”
多谢夸奖,虽然她听了并不愉快。
谢之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的喉咙里隐约有铁锈味在蔓延,即使生来就比旁人力气大一些,但后天没有经过长期锻炼的身体,多数时间又拘束在闺阁之中,她这会儿已经明显感觉力不从心。
县主将她甩出一大截,而其他人已经与她失散。
三哥说不定已经……
谢之窈眼角一酸,撑着膝盖的手都在发抖,她跑不动了。
双腿如同灌了铅,胸口在剧烈起伏。
不该违背母亲的命令,偷偷溜出门的……
“喂,你找死啊?!”
县主的鞭子像一条灵活的小蛇卷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拖,将人硬生生拖得远离了刀光。
县主抬起右手将一块不知何时藏起的石头往后猛砸,“谢四,你想死别死在这,我可不想以后每次吃饭都想起你那恶心样子。你给本县主快点跑起来!”
“跑!”
谢之窈脑子里的声音忽然化作一阵蝉鸣,她背后的衣裳被划破,寒风灌入肌肤,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哆嗦。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县主忘记了来时的方向,气恼地跺了跺脚,随便选了一个。
谢之窈下意识也跟了上去,身后的追兵似乎越来越少了。
也许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这些人。
但……
“怎么是悬崖啊?!”
谢之窈崩溃了。
刚在心里祈祷追兵不要过来,就发现不远处有几道黑色的影子,刀刃上沾着新鲜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