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赏花室修建地很有巧思,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将忙碌的农人一览无余,但农人们却看不见被花丛掩映的观察室,且这门是单向的,里头的人无法闯入赏花室。
薛琼章虽然不在意这些男女大防,但陈桃能考虑到这一点,她心里也很慰帖。
陈桃过来的时候,看见侯夫人正懒洋洋地躺在竹编的摇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日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她带来的书卷于是放在滕桌上晾晒。
空气中有太阳炙烤后的温暖味道,她将散开的书卷整理好,又为侯夫人披上一件披风,随后静静地离开了。
薛琼章睡了安稳的一觉,打开门发现裴言始终在外面等候着,夕阳已经落下,丫鬟掌灯在身边亦步亦趋跟着,她穿过一片山坡,就到住宅区了。
正感慨今天是美好又充实的一天,门刚关上,外头就传来砰砰砰地敲门声。
声音很轻,像是敲门之人担心稍微重一点就会遭遇责罚一样,但这个点她身边的丫鬟都不会来打扰。
“姨母,芷儿有事相求。”
薛琼章披上外衣,好在屋子里的灯盏没灭,她借着幽暗的火光,开了门,看见一个哭得双目通红的姑娘。
薛芷儿一进来就要跪在地上给她行礼,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等膝盖接触到冰凉的地面,才发现姨母并未阻止,她更瑟缩了。
薛琼章语气冷淡:“天色已晚,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薛芷儿的心凉了半截,先将怀里厚厚的经书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她找了个位置坐下,见姨母长发半掩困倦的容颜,面上浮现歉意。
“姨母,深夜叨扰……”
薛琼章打断施法:“有事说事,别给我来那套,再不说,我让人把你丢出去。”
她这丝毫不给情面的话,也让薛芷儿勾起苦涩的笑,那样子倒像是受了被误解的委屈又强忍着似的,看得薛琼章一阵厌烦。
她本来已经做好这姑娘又要说想嫁给王公贵族之类的话,却没想到从薛芷儿竟然说:“姨母,芷儿知晓,不管怎么辩解,您心里仍旧觉得我是满脑子情爱的蠢货。”
“芷儿这次来,是想和姨母告别的。”
她抹着眼泪,那秋水般的眸子中泛起哀色。
“今日一别,恐怕再难相见。”
她捧起那看起来有些皱巴的书册,上面一行书名,“这《地藏菩萨经》是芷儿这些时日反思的时候,闲来无事所抄。”
“过去芷儿气病了姨母,自知万死难辞其咎。姨母对芷儿的看抚之情,我今生无以为报,只求往后姨母若回了薛家省亲,还能认我这个不争气的外甥女。”
她把话说得凄切动人,加之她的嗓音本就好听,柔柔地望着薛琼章的模样,第一次眼睛里不掺杂着别的算计,只有愧疚与后悔。
后悔她没有早些看清楚,侯府众人,只有姨母最疼她。
至于愧疚,薛琼章看不明白。
但她不打算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