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泽发觉自己以前的确被保护得太好了,他太想当然,以为只要行的正坐得直就能什么都不怕。
那些牛鬼蛇神就算来敲门,他也有应对的办法。
可当他被人蛮横地带进幽暗不见天日的地牢审讯,问的那些问题全都是他没有沾手过,完全不知情的,他才觉得过去的自己愚蠢的可笑。
郡主说得对。
他的确愚钝不堪。
谢灵泽深深地望向母亲鬓发间的白丝,起身的时候,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释然,“母亲,我想去边关立功。”
薛琼章不赞同地说:“你可知边关不如京城,在那里,蛮夷随时都能打进来,你时时刻刻都处在把脑袋别裤腰带的生活……”
“母亲。”他打断道,语气里带着笃定,“谢家人天生属于战场,死在战场之上还能搏一份功名,最起码能荫及家人,窝囊地偏安一隅,恐怕到我老死都得不到重用。”
“母亲不在意你是否能得到重用,即使你一辈子碌碌无为,只要平平安安的就行。”
薛琼章对这几个孩子,只希望他们别总折腾小命,别祸害人,至于仕途方面,能上升自然最后,不能的话,她会想办法养活他们。
薛琼章没有劝动谢灵泽,大约没几日,谢灵泽便背上行囊,跟着军队出发了。
也是那时,薛琼章才发现边疆告急,她成日参加宴会,夫人们并不敢聊这些敏感话题,而昭月郡主作为蛮夷血脉,也参与不到政治核心。
谢灵泽出发那日,薛琼章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她一直嫌弃这个儿子感情方面不忠贞,事业方面缺心眼,可也不想他就埋骨他乡。
他这一走,除非立下功勋回京城论赏,基本上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这一日李昭月前来送行。
她眼神复杂地望着对方那仿佛谦卑内敛了许多的身影,喃喃道:“还算有点骨气。”
心中对自己前世看错人的郁结还没散去,决心报复的人却已经奔赴杀敌,她说不上来这是怎样一种感觉,只觉得有些可笑,有些怅然。
夏至,薛琼章的樱雪园正式开放了。
除了自己培育的那些樱桃,她还购买了许多本地的樱桃树,不然这果园种不满岂不是显得难看。
这一日长安城的学子纷纷收到邀约,前来题诗一首。
京城之人对这位举办樱桃宴的薛夫人讳莫如深,有人说她沽名钓誉,大儿子生死不明却能心安理得地赚钱,有人说她本性坚韧,二儿子奔赴边疆,未来凶险,却仍旧能做到乐观面对生活。
而薛琼章本人,满脑子都是,赚钱!
她意识到自己在权势方面是没有上升的途径了,这个时代根本不允许女子入仕,但凡研发改进一点武器,都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想揭露阴谋,却始终不了了之。
谢明禹带队去查封那支商队,赃款还没查清楚,就被薄炜带走,后续也是商队全部死在监狱,但得出的结论是商队私自走私违禁品。
至于违禁品是什么,根本不得而知。
薛琼章希望能早点赚够钱,前往江南养老,远离纷争。
只是樱桃园开启的第一天,就出了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