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和你母亲很像,你能和她投契,若谢二郎还在京中……”
她顿了顿,神色翻涌出了深深的疲惫。
“罢了,你回去吧,往后不必来见我了。”
一旁的明疏着急地叫住了想要离开的李昭月,欲言又止,可在皇后严厉的斥责中,明疏红着眼睛,往偏殿的出口跑了。
李昭月这回见了皇后,估摸着她的身体并非真的病了,大概就是和陛下闹了些龃龉,过几日便好了。
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出了皇后的住所,她还换上自个儿的衣服,离开了皇宫。
大约她离开不到一刻钟,皇帝抬手,大伴念奏折的声音停了,有人从外头匆匆进来,语调清晰,言简意赅地描绘了皇后面见郡主说过的话。
皇帝摇摇头,面上的神情讳莫如深,殿内的熏香在日光的照耀下,像是张牙舞爪的腾蛇,风吹过,又散了。
大伴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要去崔贵妃那儿?”
宫中人人皆知皇帝对皇后不满,多宿在崔贵妃的群芳殿,大伴问完后,却听见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摆驾两仪殿。”
两仪殿,是皇后的居所。
当夜皇帝与皇后不欢而散后,两仪殿起了一场大火,那场大火照亮了半个宫殿群,烧得伸出廊檐的杏花枝都干枯发黑,花瓣委顿一地,燃尽了半生心血,被宫人匆匆而过的脚步碾碎,碾进尘土之中,无翻身之日。
而在郡主府的李昭月似有所感,心绪不宁到后半夜才睡着,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没有重生,还是那个可怜的困于情爱的后宅女子,蹉跎地等待丈夫的一丝怜爱。
画面一转,她盛装打扮红裙入火,坐在马车上穿越大漠黄沙,前往辽阔无边的草原。
醒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叫她公主,脑子嗡了半晌,起身去摸自己的匕首时,眼前这名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瞳孔碧绿的女人扣住了她的手腕,用生涩的中原话语说:“公主,属下是漠海族大单于手下的第一勇士,奉命前来带公主回草原。”
李昭月将匕首横在身前,看着眼前这名双眼中除了忠诚就是担忧的女人,感受到她身上没有恶意,才沿着床的另一边跳了下去,鞋子都没穿就往外走。
与此同时,她的贴身婢女冲了进来,神情焦灼而慌乱,语气里带着惶恐。
“郡主!郡主……”
“发生了何事?”
婢女见郡主手持匕首,面色冷然,顿时往屋子里看去,见到是个色目人,差点晕厥过去。
婢女扶着柱子,压下呼吸,快速说道:“皇后娘娘,薨了!”
李昭月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她踉跄了一下,那名色目人有力的臂膀撑住她,在她耳边继续用生涩的语调说:“中原的皇帝要将公主嫁给北狄,大单于这些年来一直牵挂着您,怎么会忍心让您落入敌人手里。”
“跟我走吧,属下已经派人在城外等候,只要出了中原,公主您就再也不用去那见鬼的和亲了!”
李昭月被这些信息量冲击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昨日薛夫人曾经劝说过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