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中旬,有人忽然说:“大可汗将死,阿史那啜,你就没有想法吗?”
阿史那啜说:“孪狄,你想说什么?”
孪狄哈哈一笑,豪放的笑声在整个营帐回**:“你整日唆使族人亲近汉人,除了因为你有一半汉人血统以外,还想借助汉人的势力来称王吧?但汉人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阿史那啜,别忘了你的姓氏,你是漠海人,把敌人引进来,要是让人占领了王城,你就是漠海族的罪人!”
说完,孪狄脸上表情一变,眼神变得阴狠,“我劝你最好把那个破贸易关了,漠海人不缺那些东西,汉人狡诈,卖的东西品质一般,想把我们漠海族人当牛羊一样宰。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少了什么,我自会带人去抢。”
李昭月霍然起身,她实在听不下去,这群野蛮人说的话,什么叫他们狡诈?
不是所有商人都是黑心的,何况商人黑心与那些无辜的百姓有什么关系?要抢去抢商人啊,抢老百姓算什么?
可她刚要走,有人就踹翻了桌案,威胁道:“这个汉人女人要去告密,把她抓起来!可汗重病,就是因为喝了汉人的药导致的,把她献祭给狼神,可汗就会康复!”
李昭月早有准备,立即抽刀将想靠近抓她的人砍翻,从脖子上掏出一个骨哨,用力吹响。
外头有她的侍卫杀了进来,千钧一发之际,阿史那啜起身,面上带着歉意,扔掉了身上的武器,一步步靠近挡在了想要挛狄面上。
挛狄脸上横肉抖动,“阿史那啜,你要帮着外人?”
阿史那啜道:“她不是外人,我说了,她是漠海族的贵客,上一任可汗的独女。”
众人闻言哗然,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指着李昭月,表情复杂,说不清是质疑,还是什么,原先要对她动手的那个漠海族人僵在原地,说:“你真的是前可汗的孩子?”
李昭月知晓父亲曾经带领漠海族走向辉煌,大晋朝刚建立那会儿,父亲所掌控的漠海族人口达到鼎盛,并且将北狄打得不敢接近一步。
周围的小国也都向漠海族臣服,漠海族的领土比现在大了五倍不止。
但随着时间流逝,或许是北狄人恢复了元气,又或许是西域小国不再承认漠海族的领头地位,漠海族在一场疫病后,牛羊死伤无数,族人也大幅锐减。
北狄人第一次复仇就大获全胜,自此之后,漠海族成了普通的一个牧民部落,但族人一直想要重现当初的荣耀。
对于前可汗之女,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企图从中窥见明主的余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汉人女郎罢了。
两方对峙的时候,阿史那啜主动端起一杯酒,先喝了一半,对李昭月歉意道:“是我不对,原本是考虑到你不想暴露身份才没有告诉他们,没想到内部的矛盾会牵扯到你,这杯酒作为赔罪,等前往王城,我会亲自带着牛羊作为赔礼。”
李昭月接过酒,迟疑了一下,还是喝了。
她以为喝了酒就代表和好,可以拖延时间走出去,却听见阿史那啜道:“郡主,抱歉,这大概就是中原人常说的兵不厌诈。”
她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