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老李感受最深,他从一个不被人重视的,整日看管着林子,工钱只够勉强饱腹的糟老头子,成了侯夫人嘴里的李老。
侯夫人将嫁接之术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自己,老李还没做出什么实绩报答,就只能看着主家败落。
他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痛斥上天不公:“侯夫人待人仁善,老头子走路不利索,她请人每日扎针。”
“什么通敌叛国,老头子我不信,侯夫人的几个儿女还小,侯夫人又早早丧夫,她整日待在庄子上,哪来的什么敌国的探子?我看就是那群权贵,想侵吞侯府的家财,想出的下作手段!”
他望着山脚下的个头大还水灵的菘菜,想到侯夫人没来之前,庄子上的仆人总是因为达不到主家要求的作物数量被罚,大家都揭不开锅了,还要挤出铜板讨好管事。
没人想回到那样的日子。
可他们只是一群人微言轻的仆从,无人能阻止,甚至除了一身了无牵挂的老李,其他人不敢高声说话,生怕被谁听了去,以为他们也有通敌叛国之心。
整个庄子连带着侯府都弥漫着低沉压抑的氛围,在这样糟糕的情绪中,薛家人上门了。
薛芷儿惴惴不安地等了多日,直到官兵围上来清点侯府家产的时候,薛家人才姗姗来迟。
她望着藏在如豺狼般的亲戚们身后的薛鸿羽,面带哀求。
在她身旁站着一身素衣,鬓发间只剩一根木簪的姨母,她不敢去看姨母会有多难过。
薛鸿羽歉意地冲她摇摇头,他也爱莫能助。
没等人上前发难,薛芷儿鼓起勇气,率先道:“叔父,堂兄,我愿意跟你们回去嫁人,只求你们不要为难姨母,她是被冤枉的,表妹也没有通敌,表妹是被贼人掳走。”
她以为自己把事情说清楚了,至少明面上这群人会维持体面,在官兵面前还是要做出亲戚该有的样子,至于私底下的,她会拼尽全力帮姨母守住盘缠。
薛芷儿的话说完,二叔就站了出来,指着她鼻子骂道:“你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臭丫头,家里因为你逃婚的事情已经颜面大失,现如今有法子补救,你还要站在外人那边。”
薛芷儿想反驳,姨母也姓薛,怎么会是外人呢,却见二叔的脸一沉,对薛琼章威胁道:“妹妹,这么多年没见,你在京城享受了数十年风光日子,也该到回报娘家栽培之恩的时候了。”
“我们也不想趁火打劫,只是因为你的事情,薛家在浦陵都要抬不起头,总要给些补偿,你的侄子侄女们往后还要婚嫁呢,你说是不是?”
薛琼章颔首,似笑非笑:“二哥想要什么补偿?”
娘家人这吃相也太差了些,难怪原主不乐意让谢四多接触薛家,一直后悔当初把谢四送去养病,把小女儿的性子都养歪了。
就这道貌岸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培养出原主这么优秀能干的女子的。
薛二看她不像是生气的模样,以为她经过这么些年的风风雨雨,性子变得软和,当即狮子大开口道:“我要你那个庄子上栽培樱桃的法子,还有那什么玻璃和瓷器,二哥会替你把这些东西经营好。将来若有机会也会派人接济你们母子的。”
薛琼章听了想笑,张口就是要青花瓷要玻璃,还要嫁接术,之前她花钱投入研制的时候,也没见娘家人知道消息后,给资金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