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说到一半,薛琼章拍案而起:“什么?你说李景和那龟孙子,居然拿那么多文臣和勋贵子侄来做诱饵?”
“重点是您也是诱饵之一。陛下抓到了高氏的把柄,但筹码还不够,世家沆瀣一气,又有数百年基业,暗中屯兵买马,若不一并处理,恐会埋下祸患。”
这事儿她了解过一点啊,安史之乱。
关中地区一直以来存在一个大问题,粮食不够,而皇室奢靡,山河四郡谋反是迟早的事情。
好在这个时空情况好很多,外头还有北狄人作祟呢,外敌当前,内乱就没那么重要了。
本朝才两代,却已经奢靡到了流民饿殍遍地了,如今还是小冰河时期,每每到了冬日便干旱异常,作物减收,赋税还一日比一日重。
若说薛琼章从前只是把研制优良稻种当成一个长久的目标,如今饿了一路基本饿出肠胃病了,她才深觉,再不创收,老百姓真是要起义了。
谢灵桉也同样提到这个问题,可相比百姓民生,帝王还是更在意皇权。
渤海高氏与附近几个郡望家族,包括博陵崔氏在内,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等等,对李景和强迫自己父皇退位这一行为深怀不满。
李景和登基后便大肆丈量全国领土,几乎是在在虎口夺食,世家怎么肯将自己屁股底下的金山银山让出来。
有多少被隐匿的人口,就有多少漏交的税收。
更何况……
薛琼章其实觉得私盐贩卖和这些世家脱不开干系,朝廷想立威必须拿高氏开刀。
而她若是死在高氏,谢氏有充分的理由讨伐高氏。
谢灵桉:“……并非我没有派人营救,而是您失踪后,京城就已经传您死在乱军之中。我派出去的人多数都折戟沉沙。”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李景和,当皇子那会儿笑得那叫亲切,皇后还在时还说要你四妹当皇子妃呢,没想到拿我开涮呢。”
“我成封建社会祭品了。”
她恶狠狠喝了一杯茶,“你那个死鬼爹在搞什么名堂?”
谢灵桉眸色复杂,好像是在斟酌用词,薛琼章大手一挥:“说!”
“贺兰夫人是漠海族王室,她手里有上一任可汗的兵符,传闻上任可汗在归降大晋之前,有一支神秘的军队,散落在西域诸国。”
“陛下需要这支军队,父亲,需要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父亲如今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并没有背叛母亲您。”
他垂眸,又下意识想看她的反应,却见她并无伤心,而是嘲弄:“好啊,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为他开脱。”
“谢灵桉,你回去吧。”
她起身,对匆匆跟上来的侍从说:“给我烧水沐浴,老娘吃苦吃这么多天,把最好的东西都端上来。”
谢灵桉下意识起身想解释,可想到什么,眼底郁色划过,终究还是没说话,大步往外走。
薛琼章看他的背影,自嘲自己还真把塑料母子情当真了,摇摇头,“想那么多没用,回不了侯府,我还有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