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位保养得白皙雍容的老太太出来时,就见到一身素淡衣裳的承安侯夫人忽然双眼含泪,面带羞愤与委屈地望向她:“王妃娘娘,我本不欲打搅您赏花的心情,可谁知道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夫人,要与我称兄道妹,一言不合还大打出手。”
“我虽然才回到京城,可也不是人人都能欺负的!”
“敢问这位夫人,何故要欺辱于我?此事若是不弄清楚,我便去天子面前敲登闻鼓,想来就算不看在死去的承安侯面上,圣上也该怜惜我遭奸人陷害……”
薛琼章连珠炮的一番话把郡王妃搞懵圈了。
这什么和什么啊,不是说正室与妾室互扯头花吗?
怎么就成了她薛氏蒙受冤屈要闹到圣人面前伸冤了?
郡王妃还未开口,贺兰夫人便意识到不对,这姓薛的果然聪颖狡猾,她不明不白地回了长安,承安侯府先前是还有通敌叛国嫌疑,可随着侯爷带着兵马回来,就变成了承安侯为了拱卫边疆,碎裂邻国阴谋,卧薪尝胆多年。
先前的一些谣言不攻自破,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而她入主侯府只差一个名分,只等薛氏的遗骨被送来,此事就能尘埃落定。
哪曾想薛氏不仅没死,还在意识到处境尴尬后,想借着被她的养女琪琪格打伤一事,为自己正名。
贺兰夫人眸子一转,打断道:“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为侯爷操持家务多年,侯爷隐姓埋名的时日都是我在照料,就算姐姐不认我,可我与侯爷的夫妻情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姐姐何故如此作态?”
她这又把话题拉回到两个女人的纠葛上了,生怕薛琼章占据政治优势。
薛琼章心里一直在翻大白眼,自己没直言你这个小三的狼子野心,你还嘚瑟上了?
她冷笑:“我管你与谁的夫妻情分,我只知道,当初太上皇被奸人蒙蔽,我与三郎不得已流亡在外,如今归来自然是要翻案的。陛下事务繁忙,我一直在等候当初的案子沉冤昭雪,只等洗清了身上的冤屈便回到侯府。”
“至于你一个外室,侯爷若是喜欢,我便做主将你纳入府邸即可。可别提什么姐姐妹妹的,我母亲可只生了我一个女儿。”
贺兰夫人的脸色难看起来,薛氏明晃晃打自己的脸,说她是外室。
入京城的这段时日,阖府上下谁不称呼她一句贺兰夫人,她是草原儿女,本就不在意什么诰命夫人的虚名,可她也没想到这妇人心思如此歹毒,硬是要泼脏水,以身份论贵贱。
既然薛氏不仁就别怪她了。
贺兰夫人上前一步,手指一动,陈桃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她的身体快过大脑,当即冲过去把人撞开。
贺兰夫人脸色骤变,一张帕子从她戴着手套的右手掉落,陈桃只觉得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刚想去捡帕子,就见那异族女人身形敏捷,抬脚将帕子碾入尘土。
这一场闹剧终究以郡王妃和稀泥结束,到后头散场的时候,两人之间的互骂成了宴会上的热门话题。
薛琼章不堪其扰,与主人人家告罪后便想提前离场,只是出了门子,发觉那马车旁站着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玄色长袍下,身姿凌厉,眉峰如剑。
“谢明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