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琼章脸上的笑容有一丝龟裂,但还是保持着体面,婉拒道:“不必了,庄子上有大夫看诊。”
说完转身,也懒得看贺兰敏珠的脸色,从回廊一路阔步离开,路上遇见贺兰琪琪格风风火火地一路跑来,见到是她,当即拉下脸色想说点什么,薛琼章懒得看她,目不斜视地走了。
贺兰琪琪格愤怒问侍从:“那女人刚才是不屑吗?她有什么可得意的!”
侍从战战兢兢不敢回话,只诺诺道:“侯夫人兴许是有要紧事……”
“呵!”
少女满怀愤懑的冷哼打断了侍从的话,贺兰琪琪格眼珠子一转,想起自己听到了一个消息,薛氏的外甥女,也是她的养女,即将回长安,若是让那养女没脸,薛氏定然会觉得脸上无光,心中憋闷。
只是要怎么做才好呢?
薛琼章在马车上望向朱雀大街的方向,那里原先人声鼎沸,本朝坊市不分离,外头是商铺,后边就是起居室了,至少在她离开长安之前,这里各种小食的叫卖是不绝于耳的,如今只剩带着冷意的春风拂动刚长出绿芽的新柳。
路上的灰尘伴随着浅淡的日光,人们不敢出门,怕染上瘟疫。
可不出门挣钱,百姓又何以维持生计?
薛琼章眸中闪过忧虑,但转念一想,她又不是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忧国忧民,做好自己就行了。
侯夫人做得憋屈,但薛老板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规划未来。
这个时节,芷儿也该到了。
似乎上天也听到了薛琼章内心对义女的思念,院子里的桃花随着春风飘至半空,又打着旋儿落下,凉亭外的池塘中,莲花悄然盛开。
当那张笑颜如花的面容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薛琼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派往城外接应的人,似乎没有传来消息。
薛芷儿皮肤黑了一些,但身板看着更结实了,简单的高马尾,身上还穿着方便行走的男装,原先弱柳扶风的眉眼画的英气了些,瞧着就是个灼灼风流的少年郎。
她脆生生地拿出折扇,随着“咔哒”一声,折扇在打开,上头画着的正是在云州一家人吃火锅的场景。
不,不是画的,是绣的。
薛芷儿上前抱住薛琼章,声音里含着春日里的朝气,还有些朦朦胧胧的,带着点儿娇俏:“母亲,我回来啦!”
收到信件说让她不要着急,一路上注意安全,若有闲暇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游山玩水,往后说不准就没那么容易出京,那会儿薛琼章是惊喜的。
在云州亲眼瞧见那可恶的县令被秦家军押走的时候,薛芷儿除了畅快便是失落,她整日守着火锅店,期待母亲的消息传来。
没有母亲,她便如没了风筝线,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儿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