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权臣儿子,侯府不侯府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已经四十多了,但比起刚来时的病恹恹,整个人如今意气风发,脚下走过的黄沙黄泥路太多,以至于浑身皮肤都变得粗糙起来,风吹日晒,磨打筋骨,再经历一次刺杀,她一定比从前做得更好。
不过刺杀什么的,还是别了,她可是很惜命的。
“主家,大郎君说他在城外迎您。”
长安遭受过的那次重创始终没有痊愈,百姓没有忘记流民闯入时,妻子儿女惨死,世代积攒的铜钱被抢夺,房屋被烧毁,这代人心头的阴影像是一把巨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浮在心头,即使不落下来,也让人寝食难安。
长安再也回不到曾经繁华昌盛的模样,108坊重建了,但死去的亲人不会再回来。
佑宁三年,薛琼章45岁。
谢灵桉已经年过不惑,他没有娶妻。
小桃也没有嫁人。
有人猜测,谢大人之所以不娶妻生子,是因为年轻时为了先帝鞠躬尽瘁伤了身子。
谢灵桉默认这种流言发展,比起被人催婚,被同僚介绍亲戚家的女儿,被小皇帝好奇询问八卦,这样或许是一个好结局。
他已经数年未见陈桃,扶着母亲下了马车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队伍里那身形如松柏修长高挑的女子身上,她发髻高束,面容秀丽,英姿勃发地骑在枣红色大马上,俯视着他,扬起一个笑,像是故友归来。
这些年他用雷霆手段处理过政敌,也坑杀过刺客,手上沾染的人命也有无辜之人,身在高位,有时候由不得自己。
高令暄嘻嘻哈哈地跳下马车,扬起脸照例犯贱:“哎呀陈娘子当真是我们全队的护卫统领,看看这气势,瞧瞧这全身的派头,啧啧啧……”
刚想继续调侃,忽然感觉背后发寒,猝然回头对上一双冷寒如冬日深潭的眸子,大夏天的硬是出了冷汗。
高令暄的笑容戛然而止,陈桃浑然不觉,下马后还用剑鞘狠狠抽了他一下,看他趔趄摔倒在地上,嘲笑道:“阿暄,你这虚成啥样了?我看下次你就别跟着出海了,老师身边有我足够。”
她和谢灵桉擦肩而过,跟上前头的老师,眸光灿烂,谢灵桉抬起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老师,姓高的天天熬夜,万一死的早咋办?还带着那么多徒弟呢。”
薛琼章自然感觉到了儿子接她,也是想和陈桃说说话,可是这些年古代的生活太丰富,没有手机,她们只能自己找乐子,带着护卫游山玩水勘察地形地貌,研究草药,又一路救死扶伤。
陈桃在路上收集各地好卖的货物,打算把北方开的火锅店也延伸到南边来,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些情情爱爱。
对她来说,曾经的这段纠葛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女儿有了,老师在身边,父母也有大哥一家养老,她时不时寄钱回去,人生圆满。
至于狗男人?
大家都上年纪了,过去的事情提起来多不好意思。
哼哼,当然不是记仇当年他瞧不起自己门第低微。
如今的她可是老师身边除了芷儿,最得力的帮手呢!
她敢说,谢灵桉在老师心里,估计地位还比她低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