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看清男人完全陷在客厅的阴影里,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幽蓝荧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去哪了?”他头也不抬地问,每个字都淬着冰。
沈书瑜简直要笑出声。
他不是该在剧院为陈雅家人冲锋陷阵?怎么倒像个被抛弃的怨夫坐在这儿审她?
她懒得搭理,换了鞋径直往楼上走。
“沈书瑜!”贺淮旭猛地起身,电脑“砰”地砸在茶几上。
他眼底翻涌着某种罕见的不安,出口的话却依旧硬得像石头,“我问你去哪了!”
沈书瑜的脚步顿在楼梯上。
这些日子忙着和傅行渊结婚,再加上陈雅的搅局弄得昏头,差点忘了贺淮旭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毛病。
这个被豪门争斗撕碎过的男人,从来就没学会过正常表达关心。
她想起奶奶含泪说过的往事:
贺淮旭父母和爷爷接连离世后,这个被丢进孤儿院的男孩回来时,不会说话也不会哭,只会用拳头砸墙。
花了整整三年才重新开口,却永远学不会好好说句人话。
明明是想问“有没有受委屈”,出口就成了审犯人。
电脑蓝光里他紧绷的下颌线,分明写着恐慌。
怕是又想起小时候找不到奶奶时,面对爸妈意外身亡时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她突然觉得可笑。
自己居然练就了这种本事。
能从他说“去哪了”里翻译出“我很怕你不见”,从砸键盘的动静里听出“别不理我”。
沈书瑜你真是没救了。。。
“去看了奶奶。”她最终干巴巴地答道,故意省略了所有细节。
贺淮旭听见她的回答,紧绷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随即又猛地蹙眉,“你怎么突然想起去看奶奶?”
“怎么?”沈书瑜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慌乱,“你怕我去?”
“胡说什么!”
贺淮旭立刻拔高音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巴不得你多去尽孝!”
沈书瑜懒得拆穿他拙劣的表演,抬脚往楼上走。
刚踏上一级台阶,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问句,温柔得近乎陌生,“小哑巴。。。手还疼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