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沈薇与怀安正并排而坐,这消息一出,四周当场就寂静了下来。
有人心惊胆战,有人莫名其妙,有人勃然大怒。
而其他人表示,安安静静看热闹。
心惊胆战的人不看别的,只在侧方直直盯着怀安,她想从那眼神与表情之中寻找出一些态度,但又不好明目张胆地看,一番寻找很是辛苦,最后一无所获,只给自己徒增烦恼。
最深切的烦扰,是没有身份去多问这事儿。
莫名其妙的怀安思量着,他要是立刻回绝说不要,似乎有点不大给沈薇面子,那么,应该如何委婉的拒绝呢?
还在组织话语,但见沈薇愤然起身,拍着桌子吼道:“我不要!”
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离她最近的怀安波及最大,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潘兰芳问:“沈姑娘这般反应是为何,我们怀安十分差劲吗?”
“他再好我也不要,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为的是做出贡献,不是给人生儿育女的,否则,我这书都白读了。”
说着,环顾一圈,给自己找了个例证:“不然你问问贺先生,他那一身才华,是用来成婚生子的吗,他不将事业做到最好,会去想感情之事吗?”
贺楚书没料到这也能被点名,反应了一下,配合着点了点头。
然后,有点心虚的避过了与她的对视。
潘兰芳对这样的话没有悟性,她瞧着沈薇别人不看,就看贺楚书,心思便想歪了。
回去后跟老太太汇报:“没说成,沈姑娘不同意,她八成是看上贺先生了。”
老太太有点失落,感叹道:“那就算了吧,其实……贺先生跟她是挺配的,他们要是成了,也是一对璧人。”
这话说完,忽而闪出一个想法。
作为长辈,她涌现出对晚辈的关爱来,她想,贺先生这些年为孟家付出了很多,也该有点回报了。
在她这个想法滋生蔓延的时候,瓷艺社里,沈薇还在生闷气。
思卿在旁边安慰着,心情一度复杂,诚然感情是自私的,但若是自己心里看重的人被别人这般嫌弃,又十分郁闷。
不过她也明白,沈薇嫌弃的,不是怀安,而是这件事情本身。
她想夸赞一句沈薇看得宽广,跳脱出了男女之情,但打心里实在不大赞同她的想法,好半天后,还是没能夸出口。
她只说:“立业成家的先后不是那么绝对的,人类有感情的存在,就不可被抹杀掉,越压制越容易被反噬,你所说的只要生儿育女读的书就都白费,其实也不尽然,若真是那样的话,只能说明这其中关系没有被权衡处理好,国与家,情与业,不应该是冲突的。”
沈薇听此话,静下心来想了一想,半晌后,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大概是……没有遇到什么能够让我费心去处理与权衡的人。”
她没遇到,所以做不到,虽然不会改变,但她认同思卿的观点。
不过,思卿大抵也没想到,这番劝她的话,却给自己带来了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