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娇这次彻底沉默了,她何尝不想盛名活下去。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过了好久千娇才费力的开口,“我们再想想办法,再联系一下肾源,我不相信就没有机会了。”
盛肆垂着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着,掩盖住他眼里的神情。
“我等了几年了,都没有找到肾源,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肾源还是不出现,小名该怎么办?
过了今天,那颗肾就会移植到别人身体里,就再没有机会了。
我没有那么伟大,在有机会的情况下,看着别人活,看着小名死。我真的做不到。”
千娇抿紧嘴唇,这件事情她明知道是错误的,也明知道不能这么做。
但是……
“阿肆,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也想让小名活下去,我也想要他好。而且,在来医院的路上,我也无数次的冒出来了这个想法,去泰国,把那个肾源拿到手。
他们本来就打算放弃治疗了,把希望给我们又怎么样?你可以给他们补偿,可以给他们很多的钱。
但是,我知道这些想法都是邪恶的,我们不能仗着自己手里的钱权去剥夺别人活下去的权利,这是犯法的。”
“你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好,但是我不想救了盛名,却毁了你。人一旦触犯了法律,就没有路可走了。
阿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盛肆侧过身,垂头紧紧的抱住千娇,企图在她身上攫取一点温暖。
“你知道吗,让我放弃这个机会,真的太难了。”
千娇感觉到脖子上有凉意传来,是盛肆的眼泪。
她知道,作为兄长,让他放弃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是有多残忍。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盛肆的脊背,轻声说道:“人的生死其实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就像是我,上辈子在战场上被敌人一枪打在了脑袋上。
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谁能想到一睁眼睛就是八十六年之后。
都说善良的人不会死掉,只是换成另外一种方式活着。盛名那么好的孩子,也一定会活在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
盛肆抱着千娇的手越收越紧,希望这样的温暖可以抵抗住内心的剧痛。
千娇鼻头一酸,这种即将生离死别的氛围,真的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但她还是努力的强扯出声音道:“时间差不多了,盛名的麻药劲儿应该过了,我们去看看他吧。”
盛肆又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他缓缓直起身子说道:“好,我们走吧,去看看他。”
两人跟医生沟通了下,分别都换好了无菌衣,才进了ICU。
此刻盛名的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他整个人都是虚弱无力的。
千娇拉着盛肆走到病床边。
盛名看到两人,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跟两人在打招呼。
他嘴上此刻插着气管插管,说不出话,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落在了盛肆的身上。
他费力的对着盛肆抬起了手。
盛肆避开夹在盛名手指上的仪器,抓住他的手说道:“哥在呢,别怕。”
盛名摇了摇头,虽然不能说话,但是眼睛里传达的意思很明显,他在说,‘不要难过,不要伤心,到了这一天,他没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