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肖贤缩了缩脖子,脸上带着讨好的哀求,看向几个大舅哥:“大哥、二哥、三哥……我……我跟蓉蓉的事儿,还得靠你们在岳父岳母面前多说说好话……都……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老人家再大的气性……也该……也该消了吧?”
林宝珠懒得听这些车轱辘话,她把手里的东西“啪”地放在床边小桌,利落地掀开饭桶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她一边用勺子搅着汤,一边头也不抬,声音清晰而冷冽地抛出一连串质问: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先放一边!李肖贤,你倒是说说——我小姨差点被你娘和哥嫂活活打死的时候,你在哪儿?!平日里她们娘仨被李家那帮畜生搓扁揉圆、当牛做马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李肖贤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宝珠并非存心刻薄。她深知,若不把这脓包戳破,让李肖贤看清自己的窝囊和这祸事的根源,就算今天帮小姨一家躲过这一劫,日后在那虎狼窝里,照样是永无宁日!
“宝珠!别……别怪你小姨夫!”
病**,郭蓉蓉虚弱地开口,挣扎着想为他辩解,“他……他是去镇上给我抓药了……我身子一直不好,想调理调理……可我婆婆……她攥着钱不撒手……你小姨夫没辙……就跟几个朋友上山采点药材……偷偷卖了钱……才……才给我买了点红糖鸡蛋……”
她喘了口气,继续艰难地说道:
“他们……他们欺负我们……专挑你小姨夫不在家的时候下手……我……我不想让他跟着揪心……就……就从来没跟他提过……”
听着郭蓉蓉这番耗尽气力的维护,林宝珠端着汤碗的手都顿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
她这小姨……可真是“恋爱脑”中的“战斗机”!所有苦水自己咽,所有委屈自己扛,硬生生要把这男人护在真空罐里,不让他沾半点俗世的尘埃和风雨!
啧啧……林宝珠心里直摇头,这境界,王宝钏来了都要自叹弗如!
郭大舅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倒卖药材?倒卖药材就把你们娘几个养得跟三根柴火棒似的?!”
李肖贤羞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也才卖了三次……一共……一共就赚了三十块零七毛……”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这话就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个人的心上,也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林宝珠无声地叹了口气,敛去眼中的复杂情绪,端着那碗热气腾腾、飘着油花的鸡汤走到床边:
“小姨,趁热喝点汤,好好养养身子。”
郭蓉蓉看着那碗浓香的鸡汤,下意识地推拒:“宝珠……你吃……小姨刚啃了个馒头……饱着呢……”
“这汤就是专门给你熬的!”林宝珠不由分说,将碗递得更近,“里面我放了一小截老山参须子!你这又是被打又是大出血的,伤筋动骨损了元气,喝这个最补!现在大妮她们姐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