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棉球,仔细擦拭伤口及周围皮肤,又将淡黄色的止血生肌粉均匀撒在狰狞的伤口上。
最后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好。
灵泉水和补血丸的药力极强,几乎是立竿见影。林父原本失血略显苍白的脸色,眼见着就红润了不少,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一些。
见危机暂时解除,林宝珠再也忍不住。她坐到床边,问道:
“爹,现在没外人了。你老实告诉我,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林父靠在床头,叹了口气,看着女儿和妻子担忧的眼神,叹息一声,道:
“一开始…确实是在县机器厂。后来…被临时抽调到市里那厂子干活。”
“前两天…车间里出事了。一个新来的技术工维修机器时操作失误,旁边一个工人…半个身子差点被卷进去!我离得近,冲上去拽了他一把……可我自己的腿……”
他苦笑一声,“被旁边失控的切割片削掉好大一块肉。不过医生说了,送得及时,只要好好养着,不会瘸的!”
“他爹……”林母紧紧攥着林父的手,眼泪又涌了上来:“咱家现在不缺你那点工钱!你听我的,往后…就别出去遭这罪了!就在家,种咱那点地,行不行?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着!”
关键的后半句她咽了回去:就凭三郎和宝珠在黑市那条线上“折腾”,家里每个月的进项都顶他干一年了!哪里还需要他去拼命。
看着父亲裹着纱布的伤腿,再看看母亲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林宝珠心头疑云密布:“爹,你这伤……机器厂那边,就把你送医院,就完事儿了?”
“哎,人家给交了医药费,还赔了整整五十块呢!”
林父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因祸得福”的庆幸:“咱不亏,还赚了!”
说着,他竟费力地挪动身子,手伸进裤腰内侧摸索,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捏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来。
“五十块?!”
林母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薄薄的几张钱。
林父把钱郑重地塞进林母手里,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疲惫的得意:
“我的工钱再加上这赔偿,足足八十多块呢!都在这儿了!”
林宝珠盯着那几张钱,目光沉沉地看向父亲:
“爹,你之前不是说,一个月工钱只有十几块吗?这才去了多久?光工资就三十多?您老实告诉我,您到底干什么去了?!”。
林父被女儿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黑沉眸子盯着,心头一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嗫嚅道:“市……市里的工资,比县里高不是很正常嘛……”
林宝珠见他还不肯说实话,压下翻腾的情绪,轻笑道:“爹,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是县机器厂的研究员!跟市机器厂的领导,也说得上话!这事儿,秦海锋知道,我二哥跟娘也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父亲瞬间苍白的脸声音幽幽:“你要还不说实话,明天一早,我就亲自打电话去市机器厂问问!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工人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这腿,没三个月能下地?他们就给区区五十块赔偿?”
看着林宝珠脸上毫无玩笑之意的认真,林父瞬间慌了。他一旁的老妻,林母含着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宝珠确实在机器厂上班,而且也确实跟市机器厂的领导熟悉。”
林父颓然地塌下肩膀,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干涩沙哑:
“唉……我……我其实……没去机器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