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捧着那厚厚一沓还带着油墨味的钞票,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褶子都多出了好几道。
送走最后一位帮忙的乡亲后,林母迫不及待地将林宝珠拉进堂屋……
“娘,你们干啥去?”
林三郎抬腿跟上,结果被林母瞪了一眼道:“家里弄的臭气熏天的你是闻不到?还不赶紧弄点儿肥皂水把院子冲一冲?娘跟宝珠说两句话。”
说完嘭的一声将林三郎关在门外。
她凑到林宝珠跟前,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后怕:“闺女……那些……那些要命的家伙什儿……你都偷偷运上山了?”
“嗯呐!”
林宝珠点点头,声音平稳,“我知道留在家是祸根,每天晚上趁着你们都熟睡时,运几箱子上山埋了。没想到刚弄利索,革委会的杂碎就来了。”
林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力拍着胸口,似是卸了千斤重担,连声音都欢快了不少:“宝珠啊……你真是咱家的福星!那玩意儿没了,娘心里这块悬了多少年的巨石可算落了地了!”
林宝珠看着母亲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娘,当年……你们发现那地窖藏着那么多武器,为啥不上报?非要瞒下来,这每天担惊受怕的为了啥?”
林母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声音带着岁月的沉重:
“还能为了啥?那年月……乱啊!鬼子是赶跑了,可天底下还是不太平!炮火连天,你打我我打你……娘怕啊!怕哪天战火又烧到咱家门口!想着……想着有那些东西在手里,万一……万一真有豺狼虎豹闯进来,咱村的老少爷们儿,手里有家伙,好歹能护着婆娘孩子拼一把!”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可谁成想……这太平日子一过就是这么多年。那些东西,反倒成了烫手山芋!新社会了,它们见不得光。娘更怕……怕交出去,遇到的不是青天大老爷,而是……而是一群别有用心的牛鬼蛇神啊!”
听着母亲道出当年的无奈与深谋远虑,林宝珠心头也涌起一阵酸楚和感慨。
内战烽火连年,打空了国库,打散了无数家庭,更让这片土地满目疮痍……而大洋彼岸的列强们,却趁机埋头发展科技工业,国力日盛。
等到华夏终于扫清了内忧外患,重整山河时,早已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虽后来奋起直追,跻身世界前列,可那条路,走得何其艰难啊!
“都过去了,娘。”
林宝珠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声音温柔:“现在尘埃落定,你和爹,往后都能睡个踏踏实实的安稳觉了!”
“对!能睡踏实了。”
林母抹了把眼角,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她从怀里掏出那三千五百块钱,不由分说地塞进林宝珠怀里:
“拿着!这钱你收好!想买啥就买啥!别给娘省!这是你护住咱全家应得的!”
“娘!”
林宝珠哭笑不得,把钱推回去:“这钱你留着!我瞅着三哥跟余知青那劲儿……怕是好事将近了!正好给他办喜事用!”
一提余江丽,林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像盛开的**,眼睛都笑眯了缝:
“哎哟!那姑娘是真不错!踏实!肯干!你都没瞧见!她把你那大棚里的西瓜、草莓伺候得有多水灵!要不是娘给你三哥拿主意,让他没事儿就扎根在棚里守着,这么个能干又俊俏的‘香饽饽’,早让人抢走咯!”
“娘既然这么满意……”
林宝珠也笑了,打趣道:“那还等什么呢?赶紧找媒人上知青院提亲去,让三哥把人娶回家呀!这么好的嫂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咯。”
她是真心觉得余江丽人不错。
三哥憨厚耿直,余江丽精明却不失厚道,爱财但取之有道,有自己的一套处世规矩。这两人要是成了,三哥那傻人有傻福的舒坦日子,还在后头呢!